
昨晚帮睿睿整理寒假作业,要电子档上传给老师的,就看到了她写的《回家》。
年初五,我们要从老家回来了。
原计划是一大早就回的,因为昨夜祖上一大家子人来给爷爷过寿,吃饭吃的太晚,我和妹妹就睡过了头,等我们一骨碌爬起来都快10点了,随便吃点早饭,我们就上车了。后备箱被奶奶又堆满了,整整两大箱子吃的,我竟还发现了一捆大葱,看来奶奶是怕我们这里没有的买,担心我们饿着啊!
家里的人都出来送我们,爷爷和小叔还在我们车的前后摆了一串鞭炮点了,我们才出发,我没有看到大叔和大婶,后来才知道他们天还没亮就赶火车回珠海了。可能又要多年以后才能见面吧。
我们出发了,在通往高速的路上,我一直在说,不会堵车吧,不会堵车吧?我们一家人都加入了讨论。聊的结论是还有两天假期才结束,今天应该不会堵车的。唉,往往事与愿违,我们刚上高速,路上的车辆就突然很多了,虽然还有两天假期才结束爸爸也说不会堵车的。但是我们从上了高速才开10分钟左右,我们的车子就像在市区等红绿灯的感觉了,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这样一路行驶,等老爸开车到家,竟然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算算路上时间都超过16个小时了,真是够了。同样的路,记得我们小年夜回老家的时候,还在服务区又吃又玩的,到老家才不过7个小时。
想着高速一路走来的情景,虽然很累,但是同时也感受到了我们每个人回家过年的期盼,累并快乐着!
读后我感慨良多。在这座历经逾千年的江南小城,我往来故乡间十余年于记忆同长。每年回去向族里老人拜年的越来越少了,也多多少少冲淡些过节嬉闹的气氛。
俗话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仅剩归途。
现在娃娃们确实是不懂此中道理的。就在准备回去的前天夜里,她们还在嘟囔着不愿回老家,惹得我大发脾气:“我又不是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爸爸有爸妈在老家,爸爸的爸爸也有妈妈在老家,一年没有见面了,我们是不是要过去看望他们哪!” 娃们都上小学了,我知道她们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更何况老家的老奶奶对她们的确非常好。
我奶奶有四个儿女。儿女们又有了儿女,其大儿的儿子的儿子也养儿女了。五世同堂,在我们当地实属鲜有,邻里八村都知道我们家族是旺门。然而多子多孙并没有让奶奶的家里变得热闹,反倒是让各个小家变得愈加独立了。细细算来家里最小的长辈,早已定居在东北的小姑妈年龄也超60岁了。我依稀记得上次他们全家回来过年,还是我上大二的时候。当前是我们这孙子辈正当年。每逢年关,各家有各家的安排,有的在外地过年,有的丈母娘家,有的是刚添了孙子,娃太小不能睡太晚。所以这些年,奶奶家的年夜饭,都变成了午餐。中午聚了,晚上就分别忙活各自小家了。
奶奶早已步入耄耋之年。还是个闲不住的主,耳不聋,眼不花。时不时拄着拐杖在街头小巷溜达,一晃就是半天。又事儿多,对门下的孙媳,看不惯这个也看不惯那个。只要自己能动,决是不乐意让人伺候的。
奶奶住三间瓦屋。她睡东间,房间光线十足,屋里充满着一股麦秸秆的香鲜味。正对门放着一张老八仙桌,时间久远桌面被蹭的乌黑油亮,上面放一些不知干嘛用的瓶瓶罐罐。靠右手放一张床,我父亲自己做的。用碗口粗的椽子做的床帮,地里的麻草搓成绳编成网状当床板用,网绳的四边固定在床帮上。上铺一草席,席上铺着厚厚的自制床垫。三套褥子,被面都是那种暗红花纹色,奶奶说是她的老古董。床前有一张大方凳,放一收音机,一电话,还有一烟灰缸。靠门的两侧,摆两个小矮凳,一张躺椅。是来人来客,大家似蹲实坐,一起聊天的地方。
西间是奶奶的小厨房。家具都是父亲自个儿为奶奶量身定做的。一案板,一灶台,下面有一簇新煤气罐,然后就是些锅碗瓢盆的物件。只不过,各什都是低矮缩小版的,一是奶奶个头不高,再者奶奶的腰也不太好使。听父亲讲奶奶也鲜有做饭,偶尔开开火也就是烧点开水而已。
家里的孩子们只要在家,也喜欢常去老奶奶那里。父亲在屋门口种了很多蔬菜,她们很稀罕。趟地里忙着拔萝卜,薅青菜,玩的不亦乐乎。况且奶奶那里从来都不缺少好吃的。我也常从屋里搬个小矮凳出来,坐在门前,陪着奶奶,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任凭日头从东挪到西。期间也会时不时给她点上一支烟,笑话她烟雾都从牙缝里跑出来了。每当这个时候,奶奶总会笑着说,老啦老啦,不中用喽……,回回声音悠长,一如唱豫剧里面的长腔。至少我是听不出,这声音发自已近百岁的老太太。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在当下繁忙的生活中,我们的确有太多地方要花时间:有工作,有朋友,有爱情,有孩子,有旅游兴趣,有业余爱好,却唯独没有分给故乡的老人。
其实这也很难去责怪谁,也可以说是人之常情。
可是,想必我们终将也都会老去,也会成为儿孙勉强光顾的清冷之人。到那时,我只是也希望他们能常回家看看,像我一样。即便有很多的不尽如意,我想我也会象奶奶一样坦然接受并理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