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叔是一个擅长将逻辑学、修辞学和心理学杂糅贯通的高手,比如:
1、当田叔跟汉文帝有关孟舒对话,当时云中守孟舒因为匈奴大规模入侵边塞劫掠,而云中最严重,被免了职。还要考虑一层背景,孟舒跟田叔是一起经历赵王谋反案最终被起用的旧相识。
文帝-抛出问题:你知道谁是忠厚长者吗?
田叔-欲擒故纵:我怎么能够知道呢?
文帝-认识捷径:你是个忠厚长者,应该知道。
田叔-同频共振:原来的云中守孟舒是个忠厚长者。
文帝-认知失调:当了十多年的云中守的孟舒,匈奴的一次入侵就不能坚守,仓促出战却导致士卒战死数百人。忠厚长者还杀人吗?你为什么说孟舒是忠厚长者呢?
田叔-偷梁换柱:①身份认同道德绑架——孟舒在赵王谋反案中“欲以身死之”的举止,是发自内心而非另有所图,云中守恰恰是对其“忠厚长者”的奖励;②情感优先弱化逻辑——匈奴入侵边塞时,孟舒知道士卒疲惫困苦而不忍心说什么,那里是驱逐们作战啊!而是士卒们视孟舒为父亲为兄长——“如子为父,弟为兄”——自主自发争先恐后的登城与敌人死战,因此光荣牺牲了几百人。这不正说明孟舒是如父如兄一样的忠厚长者吗?
文帝-力场扭曲:“贤哉孟舒!”召见并复职孟舒的雪中守。
2、汉景帝让田叔去查办梁孝王派杀手杀死袁盎的案子,田叔了解到全部情况之后回来报告。
景帝-抛出问题:梁国的事情属实吗?
田叔-李代桃僵:我真是该死!梁国的事情属实!
景帝-急不可耐: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田叔-欲擒故纵:皇上不要深究梁国的事情了。
景帝-浮想联翩:为什么呢?
田叔-动则得咎:如今如果不处死梁王,就是汉朝的法律没有得到遵守;如果梁王认罪伏法,那太后就会“食不甘味,卧不安席”,从而轮到皇上您忧虑了。
当田叔点出景帝面临公私交困、进退维谷的“斗鸡博弈”,无论选则“法”还是“孝”都伴随着巨大且对等(两败俱伤)的风险,占优策略就是“冷处理”或者“置之不理”,亦即如田叔之建议“上毋以梁事为也”,实际上景帝也是这么干的,通过冷淡疏远,导致梁孝王刘武心神恍惚,积郁而死。
待续……
《史记卷一百零四・列传第四十四・田叔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