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豌豆上市的季节,早上超市买菜,看见绿鋥鋥的新鲜豆荚,一下子迈不开腿,仅有的两盒被我全扫了回来,洗了水,迫不及待的生嚼了起来,还是那股青草的味道,并不好吃,但每次看到它,就老惦念、想象着豌豆蔓的味道。
小时候,丰饶美丽的河滩是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撒欢顽皮的地方,谷雨过后的麦田,崖畔上多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生产队派来的守田人。小时候的庄稼地大人们总是喜欢农作物套种,玉米地里套小豆,棉花地里套红苕,麦地里套豌豆,这个季节,正是麦子抽穗,豌豆长荚的时候,这可对了我们这群野孩子的路子,正午,见崖畔的老头没见了踪影,我们三五成群便相约下河了,和煦的春风吹着,温暖的阳光晒着,我们沿河道逆流而上,慢慢向麦田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靠近,那棵树周围是套种着的豌豆田。一到目的地,我们出溜一下钻进半人高的麦田,座在地梁上悠哉悠哉的,摘一把可爱嫩绿的豌豆,剥开豆荚,里面一排排嫩的透亮却还是一包水的豌豆被我们捋进了嘴里,完了,还要仔细的把豆荚从中间折断,抽了丝塞到嘴里嚼,甜甜的一股子青草味,我们吃着笑着,时不时还撇出几个土块,驱赶驱赶像我们一样好吃的麻雀,突然,有人喊,老汉在崖畔上喊哩,几个动作快的撒腿就往河边跑,我和一个伙伴看他们跑开,赶紧趴到地上,怕老头从崖头上看见地里面还有人,我庆幸,他们跑了,老汉就不会来了,索性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地上,过了一会,屁股好像被踢了一脚,还以为是同伙,抬头一看,瘦老头憨憨的黑脸微笑着,用不知哪里的方言骂到:税崽娃子,嗨不跑,嗨趴到这恁啥,惊恐中一咕噜爬起来消失在了田野里。
那时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没上学的我们,除了割草放羊,农活也替大人干不了什么,正午,大人们下晌,我们就把童年顽皮的天性洒在了宽广美丽的河滩,听蛙捉蝌蚪,看大雁,采野花,撇石子。一路上欢哥笑语,早把偷吃豌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无忧无虑的各自回家了,一进门,父亲一向慈祥的脸拉的老长,手里提着一串豆荚蔓,不瘟不火的让我吃了它,原来老头回家,胳膊里夹着摘了豆荚的豌豆蔓,被生产大队长的父亲问起,老头泄露了我们和他兜圈淘气的事情,在我们的眼里,认为偷吃一把豌豆是玩,是逗惹、欺负守田老头,可在父亲眼里,我这是害人,糟蹋庄稼。在百般求饶和保证下,我用脖子挂豌豆蔓面壁思过,代替了吃豌豆蔓的惩罚。父亲作为党员干部,把不是典型代表的我作为了处罚的典型,警告不准我去,还要让我影响大家不要去,我着实有点委屈,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生吃过豌豆荚,当然更不知道豌豆蔓的味道。
记得那些年,生产队是用豌豆来饲养牲畜,大人们也没有将豆荚作为蔬菜食用,这些年,豌豆荚被作为绿色食品搬上了饭桌, 让人不由得想起童年的往事和父亲严厉的家风,今日,我做了一道豆荚菜,并把偷吃豌豆被老爸要求吃藤蔓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孩子来了一句“原来,你的严厉跟了你爸,豆荚蔓好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