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之夜

我应该是一位侠士,年近半百,模糊的记忆里我应该擅长用钩子或者飞刀什么的,然而此刻我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

我现在处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旁边就是官道。对了,我好像退隐江湖已经很久了,此番远行见故友,归途遇到这场大雨,官道已泥泞不堪,打算沿着官道旁的树林,走到下一个驿站或者街亭,或者有个山洞什么的。不然的话,这场雨可够我这把老骨头喝一壶的了。

但我并没有就这么走下去。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大雨都来不及清刷地上的血水。对了,我毫无疑问是个刚来的路人,正在检查现场。

地上躺着的几名衣着统一的刀客,我一一确认了,都没有气息。看着装似乎是大户人家的保镖,或者是某个江湖镖局的镖师。旁边有几辆马车,有的运货,有的拉着轿子。拉车的马儿早已不知去向,但是大部分货物仍然原封不动。

这不是寻常的劫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劫匪模样的人,他们装备精良,但是,最令我在意的是他们的人数,至少是保镖们的三倍。

一般的劫财怎会硬啃这块这么硬的骨头?而且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尤其是,那么多货物还原封不动的情况。

搜刮了两个劫匪身上的财物……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离归途还有一阵,淋了这场雨,找个好点的客栈喝两壶上好的热酒是必须的。更何况我还可能要找人替他们收尸。

四下寻觅,可能劫匪未能得手,而幸存者伤亡惨重,希望我能帮到点什么。

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向我袭来,我整个人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远远望去,前方竟然有一片虚无的深渊,是的,我仿佛感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雨,没有树,零落的几道闪电也照不出那片区域的样貌。我哆嗦得握紧了手中的剑——其实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相信天下能杀掉我的人决计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半辈子过去了,这种惊悚的感觉屈指可数,忍不住去探索一下这未知的恐惧。

奇景,这里紧挨着官道,却又仿佛是另一个天地。看不到天空,看不到雷雨,一切都与数尺之外的人间相差甚远。前方一片黑暗,仿佛正在把我吞噬的深渊,我颤抖着步伐一点点往前探索……

僵住了,仿佛鬼压床一般,身体已不受我控制,挪不动步,喊不出声,浑身尽剩下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我看到了……天上那对直直盯着我的眼睛,凶悍!威严!强力!深邃!

零碎的闪电洒进来几许微弱的光线,我看清楚了那双眼睛背后的轮廓,寒颤再一次如洪水袭来,我颤抖的身躯几乎都支撑不住自己的站立,而那双眼睛…依然如深渊一般凝视着我,一点点的正在将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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