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流浪人的第二天
我是被冷意弄醒的。
不是噩梦,是真实的清晨。
长椅很硬,风从背后钻进来,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却还是能感觉到夜色一点点从身上退下去。身边没有闹钟,没有热好的水,也没有人会轻轻喊我起床。我只是醒了,然后知道自己必须起来。
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忙碌。
早餐店的蒸笼冒起白汽,电动车从身边驶过,远处的高楼一间间亮起来。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昨天的茫然已经过去,今天要开始想办法活下去。
我先去便利店接了一杯凉水。
杯子贴在手上的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还在。没有哭,也没有特别难过,只是心里很轻,像被风吹走了一部分。
接下来我要找一个白天能待的地方。
公园不能一直坐,商场会被人注意,桥洞下虽然避风,但看着让人不安。我沿着马路慢慢走,像在寻找一个临时的“家”。最后我停在图书馆门口,玻璃门干净明亮,里面有安静的桌椅,有书,还有暖气。
那一天,我第一次觉得,书也能成为一个人的避难所。
我翻了很多书,却没有真正看进去多少。
字在眼前飘,脑子里想的是晚上去哪里、钱还能撑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原来流浪不是一次性的坠落,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选择。
晚上我回到桥洞附近。
那里已经有几个和我一样的人。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占着一小块地方,像城市里被遗忘的影子。有人铺着旧毯子,有人在吃冷掉的面包,有人只是低着头抽烟。
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忽然明白,流浪不是只有电影里的落魄,它是很具体的。
是脚疼,是口渴,是夜里很冷,是看见别人有家的时候,心里会轻轻抽一下。
我躺在硬地上,把背包抱在怀里。
今天没有家。
但我还活着。
明天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