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论》中“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与“若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契大”中“山东”含义,如何理解?
这两句中“山东”的含义是一致的,均指“崤山以东”。
秦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了。有“六王毕,四海一”为证。那为什么《过秦论》中又出现了“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矣”中的“山东”,指崤山以东的各路豪杰、志士与民众。
在秦朝统一前,“山东”是六国故地的统称(崤山为界,以东为“山东”)。这些地区的人们长期受秦朝暴政压迫,“苦秦久矣”。当陈涉率先起义后,隐藏于民间的有识之士、六国旧贵族后裔、不满秦朝统治的官吏与百姓等纷纷响应,形成“并起”之势——他们或聚众起兵,或献谋献策,或供给粮草,最终汇成推翻秦朝的力量。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的项羽、刘邦,以及各地的反秦义军领袖,都可归入“山东豪俊”之列。这里用“豪俊”概括了所有奋起反抗的力量,既体现了反秦斗争的广泛性,也暗示了秦朝暴政早已失尽人心——连“山东”之地的各路力量都能摒弃前嫌、联合“并起”,足以说明秦的统治已彻底崩塌。正是“云集而响应,赢粮而景从”的具体体现。
所以这与秦灭六国中的山东之国内涵不同。
为什么要让陈涉与山东之国比?
在《过秦论》中,贾谊将陈涉与“山东之国”对比,核心是为了凸显秦朝灭亡的根本原因——“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具体作用有三:
1. 反差凸显秦朝的脆弱:山东之国曾是拥有“十倍之地,百万之众”的强国,却被秦所灭;而陈涉出身微贱(“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兵力微薄(“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却能撼动秦朝根基。通过这种强弱对比,反衬出秦统一后因“不施仁义”而导致的统治崩塌之快,说明“攻守之势”已变(攻天下靠武力,守天下需仁政),秦却仍用暴政,必然覆灭。
2. 批判秦的“失道”:山东之国曾与秦长期对峙,实力远胜陈涉,却因秦的“诈力”暂时屈服;而陈涉毫无“兵甲之利”“尺寸之地”,仅靠“天下苦秦久矣”的民怨,便一呼百应。这对比揭示:秦的灭亡并非因敌人强大,而是因自身“仁义不施”失了民心——即便面对最微弱的反抗,失去民心的政权也会不堪一击。
3. 强化论证逻辑:贾谊先铺陈秦如何以武力吞并山东之国,再写陈涉如何以微弱之力瓦解秦,前后对比形成强烈张力,最终直指核心论点:治国不能仅凭武力,而要靠“仁义”。这种对比让“秦亡于暴政”的结论更具说服力,也让文章的批判力度更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