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血从木出
一片死寂中,那柄诡异的刀影再次停住,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陆三的呼吸才稍稍平复了些,却忽然觉得背后案板的木头纹路中,隐隐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他僵硬地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见案板上的年轮纹路之间,竟然开始渗出细密的红色液体,顺着木纹慢慢地朝四周扩散开来,像是沾了血的毛笔在纸上缓缓勾画一般。
“啥玩意儿?!”陆三惊骇欲绝,冷汗如豆大般顺着额头滚落,眼睛死死盯着那诡异的场景,却连个喘息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木板里渗出的血液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一丝丝一缕缕地顺着年轮的纹理往外爬,逐渐汇聚成一幅怪模怪样的符文。那符文蜿蜒盘绕,怪异扭曲,看着像某种被道士反复画过、又被人恶意涂改过的符篆,带着股子阴森而邪气的味道。
屋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一截,冷得陆三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盯着那符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鬼玩意儿,可别真活了啊!”
符文还在继续缓慢地成形,每一笔每一画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操控着,带着难以名状的精准,一点一滴地汇聚在木板中央。渗出的鲜红液体渐渐增多,血腥味儿越来越浓,夹杂着铁锈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奇怪味道,让人嗅着心头堵得慌。
“滋——滋——”液体渗出木纹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格外清晰,犹如无数小虫在暗处啃食着骨肉一般,让陆三的心越提越高。他的喉咙发干,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符文一点点变得完整。
这时候门口盐线上的铜钱又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叮叮”声响,像是在附和什么仪式,又像是故意嘲弄着陆三的无助。风铃也跟着无风自动,“叮铃”一声脆响,短暂得像咽了一半的话。
案板上的符文越画越清晰,最后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线条锐利阴冷,透着一股阴损之气。陆三盯着它看,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总觉得这玩意儿像是一道催命符,专为自己量身定制似的。
“你娘咧,这玩意儿还挺讲究啊……”他喃喃地自嘲一句,想缓解内心的恐惧,可声音微弱到连自己都不信。
突然间,符文的最后一笔停住了,居然迟迟没有落下,就那么半吊子地悬着,仿佛故意卖个关子,似乎在等着陆三亲口开个什么口子。
陆三咬紧牙关,手指狠狠抓着案板边缘,想挣扎着坐起身子,可偏偏四肢还被死死压制着,无法动弹半分。屋里死一般的安静,除了案板木纹渗血的声音外,再听不到半点杂音。
就在陆三不知所措的时候,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诡谲的低笑,似乎有人正蹲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的狼狈:“嘿嘿……陆三啊,陆三,这玩意儿可不能乱碰啊……”
陆三身子一抖,额上的冷汗淌得更急了。他心里狂跳,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一旦完整,自己恐怕真的要倒大霉了。
可是这缺的一笔迟迟不落,就那么一直悬在那里,像道没有结清的账,让人心烦意乱,焦虑万分。
陆三脑中一阵眩晕,眼前忽然一黑,竟又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幻觉:他仿佛看到木纹深处有一张血盆大口,正无声地咧着嘴,冲他露出一排尖利惨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彻底吞噬。
他惊得猛一哆嗦,死命挣扎着想要脱离,可背后那股冰冷的力量仍死死按着他。陆三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躺的这块案板,恐怕早已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活了过来的妖邪之物!
风再次从门缝里灌进来,门槛上盐线的白光闪了闪,铜钱也轻微地颤了颤,发出几声嘲弄般的轻响,仿佛对他困兽般的挣扎充满了鄙夷与戏谑。
屋内那诡异的血色符文依旧悬着最后一笔未完成,似乎在等待某种契机,又似乎在等待陆三彻底绝望的那一刻,才肯完全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