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鉴自己生活,我们一趣读史记。
“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于穆清,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也。”公元前202年,冬十二月刘邦在垓下之战大败西楚霸王项羽,二月初三刘邦在山东定陶正式称帝,这一年史称汉高祖五年。对时间线有疑问的朋友可以回忆一下,我们前文关于历法的说明,这时还是采用颛顼历,每年十月为岁首,所以是先过了十二月,才到二月,读秦汉之际的历史时,这个特点要记住。
建汉近百年的时间了,现在圣明天子汉武帝在位,获得了许多祥瑞。我觉得,其实这些都是董仲舒等儒生为了推行他的天人感应学说,从而实现独尊儒术的目的,而策划的一系列宣传活动。前140年,建元元年,汉武帝初即位,就有彗星出现,我们现在人当然知道彗星是自然的天文现象,古人就不理解了,民间还有扫把星带来霉运的传说。而儒生们则发动舆论战,认为新皇即位,扫把星是除旧布新的征兆,将要开启新的纪元,所以从汉武帝开始采用了年号纪年,是为建元元年。
前134年,“长星”见于东方,不知道是流星还是彗星?儒生们依然把它解释为祥瑞,改元元光。前122年,汉武帝在田猎活动中获得了一只“白麟”,也许是一只罕见的白麋鹿什么的,被儒生们解释为瑞兽麒麟,改元元狩。前116年,在汾阴得“宝鼎”,也许只是古代的青铜器,甚至不能排除儒生做假的嫌疑,因为鼎在中国古文化中有特殊的含义,问鼎中原、定鼎天下这些成语现在还在使用,儒生们大肆宣传汉武帝受命于天,改元元鼎。不断地宣传和制造所谓的“符瑞”,终于推动了前110年,元封元年的泰山封禅活动,导致了司马谈的病逝。身为一个睿智的史学家,也许司马谈早就看透了,董仲舒等一干儒生的作秀,甚至有些拆台的行为,才被排斥在外,导致郁郁而终。
改正朔,就是改历法。正为正月岁首,朔是初一月首,前104年太初元年三正归一,是数百年一遇的改变历法时机,我们前文谈过了。易服色,改变崇尚的着装颜色,五德终始学说认为秦朝得水德尚玄,也就是黑色,代秦的汉代是火德,尚赤,也就是推崇红色。
穆清这里注解认为是天道的肃穆清和之气,依然吹捧汉武帝受命于天,恩泽流布没有穷极,直到很边远的海外,许多风俗完全不同的地方,也向往中原的文明,就算语言不通,也通过多次的辗转翻译,来到边关要塞的门口,扣门请求到中原进见,来体验文明的生活,这样的事例讲都讲不完。这里“款”字解读为敲门的意思,《吕氏春秋·爱士》有“夜款门而谒。”的句子,这里款塞是指叩边关的城门。后来的文人用“款塞”这个词往往用这个梗,表示外族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