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四月底，我就提前开始思虑了。
是的，于禾言的生日就要到了。
我记得他所有的习惯，记得他提过小时候过生日，母亲总会下一碗长寿面，卧两个鸡蛋。记得他说，成名后生日多是应酬和粉丝的喧嚣，反而少了那份简单的寓意。为此我还特地去偷偷学了怎么擀面条，怎么把荷包蛋煎得圆满漂亮，我突然的改变连老妈都有点不可思议。
为了有仪式感，我还去了一家颇负盛名的玉器店，选了一块上好的白玉，请老师傅雕成了一枚平安扣，温润无瑕，用深蓝色的丝线编好。
我反复的想象着它戴在他手上的样子。
公子如玉。
一定是顶好看的。
但事与愿违。
这是常态啊！
生日前一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改剧本。于禾言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女儿打来的，小姑娘在电话里撒娇，说要爸爸明天一定回家吃饭，妈妈做了他最爱吃的菜。他笑着应允，声音里的宠溺满得要溢出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我说：“明天家里有点事，我们后天再碰？”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低头假装整理笔记，手指捏着钢笔，用力到指尖发白。其实，我早知道会是如此。他的生日，自然属于他的家庭。我算什么呢？一个连祝福都不能正大光明送出的影子。
“好。”我听见自己说的不甘心。
于禾言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别熬太晚。”
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难过了有一瞬。
于禾言的生日终于到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大日子。
我一如打算的那样，一大早起来，和面、擀面、切面条，照着视频反复练习，直到做出粗细均匀、长度适宜的一把。煎蛋时，不小心烫到了手背，起了个小小的水泡，我只是用水冲了冲就算。
为什么要做面？
明知道他今天的时间是属于家人的。
因为，想替他吃碗长寿面。
祝他岁岁平安。
感觉像个傻瓜一样，洗手作羹汤，这曾经可是我最不屑的事情，如今却成了心心念念。
忙完以后，我坐在餐桌前，吃着他的长寿面，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没有更新。
倒是共同好友里，有人晒出了行业聚会的大合照，他站在中间笑的很喜气。
皱皱巴巴的样子，就是莫名的可爱。
身边的人，其实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的妻子，真般配啊。
我叹了口气，起身开了一瓶红酒，这是之前和于禾言在一家餐厅喝过，他说不错，我便记下了牌子，买了来，本来打算给他个惊喜，毕竟我能拿得出手的惊喜不多。我拿出一个高脚杯，倒满。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凝固的血，也像心里淌不出去的泪。
“生日快乐，于老师。”我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于禾言。
“祝你……岁岁平安。”
一杯红酒下肚，真是难喝。
酸且涩口，滑入喉咙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刺激感，随后胃头就开始炽热起来。
一杯接一杯。
我其实是酒精过敏的，这个我也没有和于禾言说过。
酒精逐渐上头，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的要跳出胸腔了，我拿起那个平安扣，贴在脸颊上，玉石冰凉，却很快被我的体温焐热。我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拥抱的力度，想起他吻我时的滚烫。
“到底是谁觉得酒好喝？”
我放下酒杯，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到底是谁觉得这酒好喝？”
这酒谁好喝谁喝，我以后都不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