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位客人是山西富豪李车的助理小Q，上午开着兰波基尼来的。
李车没有出现，所有装饰和设计都由小Q打理，小Q有点管家的意思。
小Q很青春很阳光很帅气，人罕见地礼貌低调，没有传统管家的世故圆滑多事。
从来不给东家挖坑埋雷也不向乙方索要任何好处。
未来一定是属于年青人，小Q给陆归凡的印象出人意料的好。
小Q简单地介绍了李车情况。李车正忙于和当红明星马晓箐谈恋爱，才没有时间打理帝都棕榈泉的房子，全权委托小Q代劳了。
棕榈泉，帝都的朝阳公园附近的房子，名气大，环境和位置都很好。
大概就是把260平米的三室二厅，想改造成一室一厅的书房，除了保留一个休息的卧室，其余的空间就是读书、画画、红酒和品茗，偶尔接待要好的朋友，类似私人的会所。
这都是马晓箐传达的意思。马晓箐家世很好，父母都是知名演员。
马晓箐素质很好形象靓丽，在业内风评也很好，慢慢地在影视界渐露头角，潜力无限。马晓箐闲暇之余，爱看书，尤其喜欢画画，也喜欢收藏艺术家的作品，有想把私宅变成单纯的画室的意思。
陆归凡和小Q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功能用途，中途小Q起身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事情还没说完匆匆忙忙地走了。
翌日，上午十点半，小Q又来了，解释了上次事，讲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故事。
李车的一位的朋友，叫张大宝，在山西做煤矿生意，来帝都的东方燕都的4S店买车。
东方燕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帝都有名的汽车销售商，旗下有宾利奔驰宝马宝时捷兰波基尼沃尔沃等欧美名车代理。
当张大宝甩着膀子，耿着脖子带着俩个马仔走进燕都4S展厅，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小姐姐过来：“老板，您好！我是糖糖。”
糖糖看向张大宝时皱了皱眉，头大脖子粗，不是大头就是伙夫。
糖糖一边让同事安排依云矿泉水，一边自顾自的介绍宝马的品牌故事。
张大宝东瞧瞧西摸摸，旁边的马仔帮他拎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大宝总有点好像以前没见过豪华汽车似的，加之本人五短身材，平平常常，矮矮挫挫，因为常年身驻煤矿基地，土味十足，形容粗鄙，并没认真听糖糖的讲解。
讲着讲着，糖糖发现张大宝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于是就有点烦，尤其见到张大宝坐进宝马的驾使室，无视“非买勿坐”的提示，还“啧啧”有声，不禁让糖糖皱起好看的眉头。
她本不相信张大宝能买得起豪车，只是过来过过车瘾罢了。
于是，糖糖跑到一边低声地打电话，想让一位男同事来接替自己服务。
糖糖的鄙视和不耐，被张大宝冷冷地看在眼里。
“糖糖，有人找…”，糖糖飞也似的逃向办公室。
糖糖还没到办公室，听到“咚”的一声响。
“这辆车老子要了！”，张大宝用水果手机砸向最新款的SUV宝马的车窗，劲够大，车窗就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了。
糖糖的主管钱向东跑了过来，到底是有阅历的人，一边陪笑一边道歉。
“老板，消消气消消气，消、消、气… …”，售车十几年，阅人无数，钱向东有点眼力见，知道来大主故了，见宝马车被砸，一点没生气，反正要卖给你，还愁没理由呢。
这不，不是刀子是钞票递过来了。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给老子再来十辆7系宝马，小李，去拿钱去。你那谁，你给我办好手续，安排人手，给拖到山西去… …”。张大宝叉着老腰，财大气粗地对钱向东说道。
真是，欺负俺山西的煤老板没钱么？这不过是煤矿几天的流水罢了。
知道成语“日进斗金”是什么意思么，说的就是我这号人，哼！
当张大宝的马仔拖着成捆的麻袋现金摆在4S店里的时候，糖糖当场傻掉了，她做出了当年最傻的一个决定，注定这单的提成和奖金与她无缘了。
钱向东呲牙咧嘴点头哈腰高兴地无以言表，笑眯眯的眼睛快看不见了。
走在长长地走廊，无人的时候，钱向东抽手照脸抽了一巴掌，挺不真实的，这钱捡的爽啊！
晚上得找老爷子喝一杯，瞧我名字取的：钱向东，分明是钱向东不往西啊。
这时，小Q收到李车的电话，让他帮张大宝打理一些事情。
毕竟，京城这片地方，他熟。
晚上，小Q象往常一样照例安排张大宝和朋友去了【天上人间】歌舞厅一趟，马仔们则在外面默默地抽烟等候。
“天上人间”出自五代时期南唐主李煜的《浪淘沙·怀旧》。全诗内容为：“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夜总会，位于北京朝阳区东三环北京长城饭店西侧副楼，北临亮马河及燕莎购物中心，西临昆仑饭店、南临农业展览馆，是京城繁华高消费的金三角地区。
有《某天上人间夜总会》诗：“承平岁月孽花夭，公子富豪游兴饶。灯雾香尘春复夏，森声沓躅昼连宵。几身肉与钱相兑，诸魄醒同幻错交。莫谓长安帝听近，都风异臭齉司曹。”
这里的陪酒卖春女郎有很多来自帝都高校，硕士学士都有。
从天上人间歌厅出来，张大宝感叹，天上不知道，人间就是好啊。
尤其，小姐姐真漂亮。稍有点遗憾的是，大宝总连四大花魁之首梁小姐的面都没见到，只好留待以后了。
天上人间、名门夜宴、凯富国际、花都，这四家在京城大名鼎鼎的夜总会因提供有偿陪侍，于2010年5月被勒令停业整顿，然后关闭。天上人间名字取的不好，这也暗合李煜的词：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后来，花魁梁小姐出了意外，香销玉损，这一世张大宝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