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忆姥姥

每到清明节前夕,总能想起和姥姥的点点滴滴。上午正在上班,微信提示音响了,看到舅舅在家族群里发的亲人们上坟画面,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姥姥的思念之门,那些与姥姥共度的往昔岁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姥姥出生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旧社会,生活的艰辛如影随形。但她凭借着骨子里的坚韧,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六个孩子。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用勤劳的双手和无尽的爱,为孩子们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家。印象里,姥姥总是忙忙碌碌,仿佛不知疲倦。她做的手擀面,是我童年里最难忘的美味。那一根根劲道的面条,饱含着姥姥对家人深深的爱,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是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本以为苦尽甘来,姥姥能和姥爷安享晚年。可命运却如此残酷,1997年那个夏天,肺癌晚期的噩耗如晴天霹雳,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悲痛与恐慌。六个孩子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召开家庭会议,全力配合医生制定手术方案。手术进行了长达7个小时,毕竟当时姥姥已经63岁了。姥姥在手术室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煎熬。全家人在手术室外,满心都是担忧与祈祷,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最难熬的等待。所幸,手术顺利,姥姥术后恢复得也很好,那一刻,我们都以为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姥姥会一直陪伴着我们。孩子们在外面各种担心,姥姥的侄子也来了,我们在外面感觉度过了这一生中最长、最难熬的等待。

然而,命运再次露出狰狞的面目。手术五年后,姥姥的病灶扩散,一切努力都变得苍白无力。我们隐瞒了病情,可姥姥还是察觉到了异样,她满心期待着去大医院治好病。舅舅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可打开腹腔的那一刻,希望彻底破灭。这次就医不仅没有切除病灶,反而伤了元气,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2001年的春天,妈妈的电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告诉我姥姥已病入膏肓。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我和表姐匆忙请假回老家,当第一眼看到姥姥时,我们都愣住了,眼前那个瘦到脱相、眼窝深陷的老人,和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姥姥判若两人。我们给她买了新衣服、新鞋和好多好吃的,可姥姥还不舍得穿新衣服,说要留着走亲戚穿。看着她,我俩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只能强颜欢笑地安慰她:“您穿吧,以后走亲戚再给您买”。可是姥姥还是舍不得穿,以前穷日子过惯了,新衣服都留着过年和走亲戚穿。

2002年5月,姥姥带着不舍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当时因为工作原因,我和表姐没能回老家送姥姥最后一程,虽然过去了多年,但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愧对姥姥。

如今,姥姥已经离开我们许久,但她的音容笑貌却永远留在孩子们的心中。每次想起她,那些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无比清晰。清明节到了,我只能对着远方,寄托我对姥姥无尽的思念。愿姥姥在天堂没有病痛,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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