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吃板栗,女儿也是。
小时候在北方,特别是冬天,最难抵抗的就是糖炒栗子的香气。熙熙攘攘的大市场里,老远就闻得到,穿过人潮,循着味道一定找得到。
汽油桶改装的炉子上,架着一只大大的铁锅,里面盛着三分之一的沙粒,圆圆滚滚的,好像黑色的糯米。栗子带壳下去,用一把铁锹翻炒,这是个体力活,需要身体强壮的男性,一锅锅地摆出来。
人们排着长队等着,出锅后装在牛皮纸包里,一手交钱一手交栗,拿到手后,纸包要稍微打开一些,避免潮气上来毁了栗子的味道。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让爸爸帮我剥开一个,滚烫着就往嘴里塞,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真是好吃啊,伴着一口冬日的凉气,剩下就是无尽的甘甜和温暖。
此后的很多年,糖炒栗子也是我记忆中很重要的一种味道。
如今糖炒栗子遍布大江南北,街头的摊位到处都是糖炒栗子的机器,完全不用自己翻炒,想吃随时都吃的到,但每次爸爸从老家寄东西给我的时候,仍然会给我带一包新鲜买的糖炒栗子给我们吃,我从未拒绝过,任何随处可买的都比不上爸爸温情的味道。
嫁到南方,到了公婆家,才见到板栗最原始的模样,外面裹着坚硬的毛刺,一个果实里有好几个板栗,紧密地凑在一起。爱人的老家,漫山遍野都是这样的野生板栗,每年五一左右,孩子们都会去,跟着大人在山上打板栗,野生的也更为香甜好吃。
南方的做法会略有不同,新鲜的板栗打下来,用刀切了口子,直接放在锅里或者高压锅里水煮,等水差不多收干,拿出来就可以吃了。吃起来是另外一种甘甜,也很美味。
每年婆婆都会给我发一大包新鲜的板栗,让我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便拿出来一些,非常方便,于是我有了双份的板栗快乐。
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感情会赋予到一些具体的物件上,比如食物,比如一些用品,它们并没有多昂贵或稀有,但却能真切地温暖到最深的心,承载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