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如过眼云烟, 唯有影像能记录岁月,变成记忆的证明陈列在这幢大楼的房间。
苏州河畔天潼路,1924年建成的上海邮政总局,恢弘的大理石柱下是头戴礼帽,身着长衫的行人,站立着英式长靴制服的工作人员。二楼大厅照片的广角视感,能想象得到它当年远东第一厅的气派。博物馆前半部分玻璃橱窗里泛黄发旧的纸文和照片,字里行间洋溢着对这个城市经历过英国米字旗下一个伟大时代的缅怀。

大厅现场照片里的人们,看起来是被摄影师引导整齐地望向镜头的。前排第一个顾客被闪光灯晃闭了眼。好奇这到底是一场有意为之的摆拍,还是不经意抓拍的呢?那时的顾客,人人都如此高规格的打扮,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男性,穿着西装,领带,长衫,头发还用发蜡捋了起来。他们竟然都是一百年前的人了!一百年,这些照片里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或许都早已在这个都市漫长岁月里化为渺小的过眼云烟。



19世纪初上海就已经高居远东地区邮政物流交换局的地位,世界各地发到东亚的邮递,从这里中转到国内和海外周边。邮戳上的SHANGHAI,在那个年代,代表着远东第一大都会的分量。信封上的英文,证明上海作为东方航线上的远东据点,让人联想到邮轮的船头驶出吴淞口从来就与大洋彼岸的世界相连。



没想到,那时的上海邮政局就已经在用飞机,火车,轮船,摩托车,自行车这样代表着现代工业水平的交通工具派件。也让人不得不佩服英国,这个隔着半个地球远的地方,搬过来的整套高度发达的运作体系和硬件资源。

那时印刷稀有和昂贵,大多文书都是写的漂亮毛笔字和钢笔字,张张渗透着扑面而来的古典主义美感。用词也尽遣高雅的书面语:照得,拿究,切宜,仰知,嗣后,此告...让我这个现代人像在阅读文言文,对某些句段大意还需稍加理解。在今天被人们所忽略和淡忘的写字,想象当时也是一项很不容易替代的工作,要交给那些既有文学修养还能写得一手好字的人才。


能在这么高端的地方从事管理工作,那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从当时的招考条件看不仅要求文凭,年龄,打字,甚至还要求熟通英文甚至日文。当年的月薪四百五十银元换算到现在的上海,那也估计至少有一两万的概念。招聘考试考察人员的综合素质更是广泛,考题涉及了语文,地理,历史,政治,数学,生物,物理等。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这么高的教育普及率,更别谈可以随时查阅资料的手机网络了。能报考这个考试的人,不仅要求通晓各门学科常识,还要书写如此复杂的外语和文字,应聘者的资质自然是受过最高等教育的书香门第。

当年,从英国来的历任邮政司就站在这幢大楼办公室望向窗外,看黄浦江上过往的船只运送着邮件。展厅在这个转角之后进入了1950年,所有照片顿时画风突变。邮政局被改制接管,随着一个时代终结,曾经的辉煌从此成为追忆。在这些往事住过的房间,人们用一块块历史的碎片纪念着早已死去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