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

开车回家,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带着妈妈走亲戚,也就是去看娘舅。

妈妈姐弟七个,二舅三舅住在老家农村,三年前因为一些家务事几家人弄得很不愉快,一度几乎断了来往,为此妈妈很是伤心。近一年来,舅舅们虽然也来看望过他们的大姐,恢复了一些交往,但妈妈却始终未曾去过舅舅们的家。但却在平时聊天时,话里话外流露着对舅舅们的牵挂和思念。

带着妈妈去看望舅舅,让他们在有生之年多点手足相亲的温情,少点亲情之间的嫌隙,应该也是做儿女可以帮助父母做到的吧。

为此,当然要先做通爸爸的工作。几年前的矛盾,说到底是爸爸和舅舅们的矛盾。

也许是时过境迁,也许是时间的疗愈,更可能是因为之前两个舅舅来过。这一次,当我提出要去看望舅舅们时,爸爸没有生气,更没有反对。

“去吧,你这次回来时间长,你和你妈去,我就不去了!”爸爸表现的很冷静、很豁达。

没有了爸爸的反对,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

今天吃完早饭,我便开车载着妈妈出发了。先去镇上的超市买了些牛奶鸡蛋等副食,然后便一路向西向着外婆家的村子走去。

这是一条对妈妈和我来讲太熟悉、太亲切的路。

小时候住在农村,距离我们村8里路的外婆家就是我心中温暖而富饶的乐园。那时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甚至连续三年的春节我都在外婆家度过。在我的印象里,外婆家的伙食极好,除了有两面馍吃之外,有时还有白面馍、烧肉豆腐和粉条,还有核桃红枣苹果李子吃,这些,对于被称为馋猫的我来说实在有着太大的诱惑。更何况,还有大我三五岁的三姨三舅带着我去摘木瓜、打沙包。那时的外婆家,就是我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

今天走的这条路,就是那时步行的大路。有点远,但却是柏油路,是最平整的一条路。

如今,这条路比以前更加宽阔平坦。从街上出发不过五六分钟,我的车就停在了二舅家的门前。

二舅正在配药,他一会要去给果树打药,穿着一身脏污的蓝色大褂,看到我的车停下,便急忙忙迎了出来。二舅母也紧跟在他的身后,上前扶住了妈妈。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副姐慈弟恭,相亲相爱的感人场景。二舅紧紧地挨着妈妈坐着,聊着套袋打药雇工收成等话题,舅母去到园子里摘了葫芦、挖了萝卜来。空气中流动的那一种亲切和依恋让人莫名感动。

这边坐了一会,那边打完药的三舅也开着果果车来到了二舅家,于是便起身去到三舅家。

三舅母从院子里迎出来,怀里还抱着外孙女。她和三舅一边一个搀扶着妈妈向家里走去。我提着礼物跟在后面。

之后,那感人的一幕又一次在三舅家上演,只是,因为三舅曾经跟着爸爸跑过车,在我家住过两年,因此,相比于二舅,更加亲切随意。

看着眼前如此和谐的景象,真的想象不来,曾经还有过姐弟反目,甚至几近动粗的程度。

想想,兄弟姐妹本是最亲的人,但却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反目成仇,形同陌路。曾经我常常被母亲姐弟之间的情谊感动,想着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步。可是后来的事实却告诉我没有例外。痛定思痛,兄弟姐妹间的反目成仇,无非这么几个原因。

首先,缺乏界限感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亲近,所以就会有说话无所顾忌,做事过于主观,因着为你好的理由,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人,甚至干涉别人的生活,于是嫌隙渐生,矛盾积累,有朝一日,终于爆发。

其次,升米恩斗米仇。尤其当各方力量发生转变,弱变强,强渐弱时,原先的平衡被打乱,恩怨转换,心意难平。

最后,观念差异,性格不合。年轻时尚可忍让,年龄大了,更加固执,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因此便有了矛盾。

在舅舅妗子一迭声的挽留中,我们告辞回家。桌上还残留着刚刚吃过的饭菜,妈妈和舅舅的脸上更是难舍难分的依恋。

“过几天我来接你,在咱家多住几天!”三舅说。

“住就不来住了没事多来家里串串,说说话!”妈妈回应着。

“兄弟姐妹要处好,就不要来往太多,不要管人家家的闲事,更要多原谅、多体谅!”车子快要回到家了,妈妈总结般地说到。

“就是说,亲戚家的饭吃得,事管不得,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我替她总结道,同时,心里也想着我的弟弟妹妹。前车之鉴,不可不警惕。

从舅舅家回来后,妈妈的心情大好。看着妈妈幸福的样子,我也感到莫名的满足:

“这趟亲戚走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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