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诗友老何

屏幕上一句:老何走了!让我突然间泪流满面。

我和他不是很熟,不是很亲近,但是那一瞬间止不住的流泪。

他是一位诗友,是异地诗友,当初保德新青年诗友群刚刚建成,在忻州的几位文友立即将身边喜欢写诗的朋友也邀请入群,其中就有老何。

老何的诗不是特别好,但是有韵味,有特点。

开始看图写诗,再到后面的同题诗,老何写得很认真。

老何经常将自己写得是发到群里,我便收集起来做成链接发在公众号里,于是我们的往来便多了起来。

17年去忻州,在诗友群里提了一下,立马有诗友提议聚一聚。他们将聚餐地点定在我家附近,是在一个叫悦华小厨的餐馆吃的,二楼小包间,很有特色,装修很上档次。那次是初见老何,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见老何,他刚刚从北京回来,好像是去看病,老何清瘦矍铄,精神还不错,一到饭店便朗声说:“客人在哪里?”在老何强大的气场中,我居然有点胆怯,小乡小县来的那种小家子气不觉中就显出来了,虽然大家都让我坐正面,但到底底气不足,不敢上前。

那次聚会有梁生智、老何、杨爱梅、侯慧荣、马淑玫……几个人相见恨晚,絮絮叨叨就文学和诗歌谈了很多,期间也提到老何的病,直肠癌,已经得到有效控制,老何也直面面对他的疾病,他在疾病面前谈笑风生,好像生病的不曾是他。他也说到他的工作,领导厚爱他,硬等他病好了又委以重任,他说既然接下这担子一定要做好。后来因为约好的车到来,我还没和大家吃完饭喝完酒就提前离席回了保德。

那一次的相聚让我们熟悉了不少,私底下的交流也便多起来,老何经常在凌晨时候发诗,我不知道屏幕后面的他是晚睡熬夜还是睡醒一觉了,也曾嘱咐他早点休息,不过很多时候已经是天亮了才看见他的在凌晨时候发的诗。

老何的诗中丝毫看不出他患有恶疾来,也丝毫看不出他的悲伤来,他乐观,积极,豪爽,是一个坚强的人,生活里满是阳光。

自从17年相聚之后,除了是好像再无交集,但老天总是安排着各种事情。大儿上初二了,脸上逐渐萌生出一些大大小小的疙瘩,声音逐渐粗起来,翁声翁气,回家不再用我陪写作业,不在顺从地听我的话,经常自己藏在房间里不出来,为此我曾生气地将门锁弄坏,也曾举手打他,然而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他可以一把握住我的拳头将我按在沙发上,我却毫无反抗之力,他可以把门一摔自己回屋,默默抵抗我的追问,他还顶嘴,赌气,几个月间孩子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母子关系迅速恶化,再有二萌在旁边经常哭哭啼啼说哥哥又打他了,我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暑假他们班集体上课,他死活不去学校了,继续在房间里不出来,直到有一天中午我发现他玩手机打游戏,我似乎崩溃了,也从那一刻起想把他送到外地去上学。

经过几番思考,几番打问,留级,去实验中学成为了心中的目标,找人寻找关系,然而所有的人回复的都是一样的,初二满的连一个凳子也放不进去了。后来再取其次去创奇初中,开学前我去学校走了一趟被告知是没有住宿。我提前去学校周围看了一下,学校位于奇村,旁边尽是游泳馆饭店宾馆,路旁店铺门口尽是高高挂起的泳衣,三点式的比基尼穿在塑料模特上,白花花一片。我又改变了主意,不放心把青春期的孩子放在这么一个开放的地方,眼看开学在即,只好另作打算。

微信上联系老何,说孩子想在忻州上学,但又无处可去,求他联系一下学校。他问过实验中学的校长,回复和以前一样,后来他说只要是忻府区的学校随我挑选,说他们的七中也是很好的,我查全地图在旧火车站附近,离家似乎太远,不想去,其实在公立学校里我的思想还是偏向于六中,老何说六中他的关系户已经够多了,不好意思再去打搅校长了,答应我说可以去十一中试试,说他与十一中校长并不熟悉,下午得亲自去。隔着屏幕我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也能感觉到他的难为情。十一中是一个城乡结合部学校,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是忻州市周边各个农村来的学生,我有点不想去,但是似乎没有退路。急病乱求医,我在找老何办事的时候又找到忻州市教育局上班的文友,说孩子想去六中,对方说他试试。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正好一家人想去公园玩,我接到了老何的电话:“雨柔,我现在在十一中,已经和校长谈好,你明天到校可以直接找他。”我感动极了,孩子终于有地方可以去了,但心底又有一丝不甘。等到晚上时候忻州市教育局的侯科长也告诉我事情已经搞定,让我第二天上午去找校长班里入学手续。

我们在权衡之后选择了六中,内心深处升起的是对老何的内疚之情。隔着手机我的尴尬,我的局促,我的不安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和朋友说起这件事情,她也抱怨我不该到处找人,不该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我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大,微信上告诉他孩子去六中了,也反复表达了我的谢意。老何说:孩子哪里念上也行。从那时起我便想着什么时候当面感谢他,也好还个人情。

中秋节到了,我带了红枣去忻州,准备送老何一箱,结果没有联系到他,第二天赶着回家也就没有送出去。

诗友群里每周一诗还在继续,老何也在参与,不过老何经常在半夜发诗歌到诗友群里,发了再改,再撤回,我常常隔着屏幕猜测是疼痛让他醒来了,还是他忙于工作刚刚回家躺下创作诗歌,想问但又不敢问,怕影响他休息,怕影响他心情。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以为岁月静好,诗友会常在。

好久没有见老何的诗了,预料是不是犯病了,偶尔的想法全部否定。

直到收到那条短信,我的泪瞬间来了,止不住,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可能要嚎啕大哭一场。孩子问我怎么了,我无法对他说,他也无法明白我的难过及悲伤。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他像一位长辈,给我们的感觉如沐春风,他没有谈过他的病,没有诉说他的疼痛,也没有诉说家长里短,他就这样默默地消失在人海中,消失在诗友群。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近日来在简书上发布关于 UiPath 中文文档的文章,得到广大 UiPath 爱好者的鼓励和支持。 由于目前微信的...
    Creator_蔚蓝阅读 1,605评论 0 2
  • 我想,盖斯的一个俯卧撑理论是知道的。 如何让习惯养成,并坚持去做到。 首先,一定要简单。易达成!比如,我的简书日更...
    范琳琳123阅读 164评论 0 0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