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夜的女人》精彩摘抄

《陪夜的女人》描写了一个女人因为丈夫生病,为了挣更多的钱而选择了“陪夜”的职业,也就是陪伴快要走到人生尽头的老人过夜,避免咽气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遇到了一个每个夜晚都喊叫“李文娟”的百岁老人,他孤独、固执、邋遢,每个夜晚都让镇上的人无法入睡。女人的到来让他改变了很多,她也受到镇上女人们的尊重,直到送走老人最后一程。

以下为摘抄内容:

乌篷船从下游逆流而上,力气快用完了,速度越来越慢,宛若一个苟延残喘的人。

女人异常高大,皮肤黝黑,浑身胖乎乎的,头发很短,但手臂很长,而且粗壮,本来需要肩扛的折叠床她只是用手夹在肋中,另一只手还抓着一张薄薄的棉被。

爬上高高的石阶,孩子们把女人引到老人的房间门外便一哄而散。为表明比其他孩子更勇敢一点,厚生九岁的儿子至善把女人带到了老人的窗前。

女人把脸贴着窗户往屋子里探望,里面只有一团难以打破的黑暗,但女人还是看到了一张有深蓝色蚊帐的床并闻到了迎面撞来的臭气。

老人盖着被子,枕着一只高高的光滑的木枕头,只露出被拧干水了的瘦瘪的脸,胡子比台风后的荒草还乱。

女人还是坚持要洗,明早,我帮你洗了再走。但老人死活不肯,紧紧地揪住被子,生怕一放松女人便要抢走。

老人也不侧身,伸手抓起就吃,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一条从煎锅跳到水里的鱼。

女人想不到这个连说话的力气都凑不足的老头呼喊起来竟像船的汽笛那么洪亮、尖锐,底气十足,爆发力强,有振聋发聩之功。

厚生回来过两三次,问老人,你嚷什么呀?我在广州都听到你嚷嚷,把人嚷烦了

厚生父亲为娶到一个精明、贤惠的女人而对上天感恩戴德,那是上天赏赐给他的女人,他这一辈子呀,除了对自己的女人好,就是要对上天好,不能骂天。

然而,不再需要奇迹的时候,奇迹却三番五次地降临,老人的气艰难地又缓回来了,死人般的脸色由苍白、僵硬变成暗淡、温润,最后竟然恢复成肉色,像熬过了寒冬腊月的桔树又有了生命复苏的痕迹,顽强而故意地嘲讽着大地的一切。他们的脸上没有惊喜,全是一番徒劳后无奈的苦笑。

这张被子真脏,黑乎乎的像一张牛皮,把一江的水都洗黑了,如果江里有鱼,也会被毒死。

老人依旧一声一声地呼喊着李文娟,只是那声音渐渐弱下去,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轻轻地抓着你的耳,然而正是这种听起来像垂死挣扎的声音让人更毛骨悚然和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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