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篇

那个喜欢突然从背后轻拍余言,吓她一跳的男生,叫叶辰。不管是坐在教室里,还是走在操场上,叶辰总喜欢给她一个大惊喜。

“哈哈哈,你胆子太小了,我帮你适应适应。”

余言内向腼腆的性格,确实需要主动和她说话,逗她开心的人。

叶辰是在初二的时候,才分进余言所在的实验班,成了她的后桌。由于他和余言的互动最多,两人的肤色也黑得如出一辙,班里同学经常开玩笑说他俩天生一对。这样的笑话没有对叶辰和余言的内心兴起丝毫波澜。

相处一段时间后,叶辰曾给余言写过一封信,密密麻麻地书写着对她的观察了解:“……你好像总是很抑郁、悲观,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就连体育课的活动时间,也不和大家一起玩。这样并不好,因为你会越来越孤独,大家也没机会去认识你。试着和大家接触吧,这样对你以后的生活也有好处的……你的性格和我妈妈很像,太文静,太温柔,太善良,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些,幸福些……”

余言第一次收到一个男生主动写给她的信,字里行间满满的关心和劝导,心里感动不已。无论在教室或者户外,课堂或是课余,叶辰都在用自然的方法,帮助余言融入集体。

前后桌的缘分,一直持续到中考毕业。某天下午,叶辰正在午睡,余言的同桌简易却拿着报纸故意将他敲醒,起初叶辰只是不耐烦地警告,简易没当回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他,最后成功激怒了叶辰:“神经病啊你!我在睡觉,你为什么来惹我?跟疯子一样!”

此时简易才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可傲娇的她非但不道歉,反而一副嚣张跋扈样,把叶辰骂了一顿。

于是,两个人闹僵了,余言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叶辰和简易平时玩得挺好,班里也有同学认为叶辰暗恋简易,说她们是欢喜冤家。

简易和余言的性格完全相反,她大大咧咧,外向奔放,十分叛逆,和谁都玩得来,敢大声且发疯似的喊男生们哥哥,也会公然和班主任唱反调,有的时候还满嘴粗话,出口伤人,可即便这样,大家仍是宠着她哄着她,包括余言。

余言习惯帮简易收拾烂摊子,所有人都说,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没人知道,余言承受了多少委屈和心理阴影。

简易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特别兴奋,有时无比阴郁。心情好就对余言很好,心情不好时,便把所有的气往余言身上撒。

每次让余言伤心后,就会写信道歉,哄她开心,余言立马心软同意。她就是这样,哪怕被伤害过千千万万遍,却总是只念着对方的好。

和叶辰闹掰后的简易,每天臭着一张脸,说话阴阳怪气,口无遮拦,余言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会引火上身。纠结再三,她还是希望能让他俩的关系早点缓和下来,自己才能安心生活。

“你不要生简易的气了好不好?她只是想跟你玩而已。”余言把叶辰叫到走廊,真诚地乞求道。

“你不用替她说话的,她就是神经病。我最讨厌她这种女生了!”

余言还在劝导着,叶辰却是嘻嘻哈哈地朝她笑,逗她玩。

就在这时,简易从教室走出来,看到他俩在一起,恶狠狠地说道:“奸夫淫妇,狗男女,真恶心!”

余言的心狠狠地碎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简易,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简易,你他妈有病吧!”叶辰安慰余言道:“不用理她,她就是个神经病。”

余言又能怎样?她们是同桌,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根本躲不开。

中考剩不到一个月时间,余言每天几乎是晚自习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叶辰也是。他们一起走回宿舍,宿舍后面有个篮球场,叶辰陪着她站在篮球场的路灯下聊天。

好几次,余言都注意到,简易就站在宿舍窗边,盯着他俩看。她害怕极了,连忙告别叶辰。回到宿舍,等待她的是简易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余言真的太痛苦,太煎熬了!

这次,余言终于艰难地下定决心,要同简易绝交。她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精神压迫,简易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都能像利刃般深深扎进余言的心里。

她第一次有种解脱的快感。可以面无表情地面对简易,不怕她生气,也不担心她难过,真好。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几个舍友便过来批判余言:“你为什么不理简易?你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吗?她对你那么好,那么在乎你,你怎么可以跟她绝交?”

余言失去了所有反驳和辩解的能力,不,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能力。委屈,绝望,悲伤涌上心头。没人知道她受了多少伤害,根本没人在乎她有多痛苦,谁会心疼呢?

全班人几乎都是简易的好朋友,可余言只有简易这一个好朋友。当有男生跟余言说话的时候,会被简易阻止;当余言和别的女生聊天时,简易指责她背叛了她们的友谊。余言原本就不擅长交际,她只是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生存着。

好不容易试图反抗,却立刻被打回原形。如果不和简易好,以后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的误解和批判,认了吧,至少简易确实为她做过很多事情,她们之间也拥有过无数快乐美好的回忆。

政治课上,简易不知为何趴在桌子上哭。周围的人向余言投来疑惑的眼神,似乎在问:简易怎么了?所有人都觉得余言应该清楚,但其实她从来摸不透简易的情绪变化。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生气就生气,想发疯就发疯,这就是简易。余言虽然认为她这样是不对的,可事实上,她羡慕简易,因为自己的所有情绪、想法,都只能压抑在心里,乖巧懂事的人,太了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余言身上全是枷锁。

政治老师也在讲台桌上,耐心慈祥地安慰简易。余言不知道,那天她将再次失去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那天的教室,最后只剩下叶辰和简易。叶辰侧身坐在简易前面的座位,简易仍旧趴在桌子上哭。

等到新的一周开始后,余言才察觉出了不对劲:那个会在背后吓她的男孩消失不见了。叶辰和简易总是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一起下晚自习、站在路灯下聊天的人,变成了他们俩。余言突然成了那个透明人,谁也没有理会她。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熟悉的感觉让余言不知所措,内心煎熬万分:小学毕业的前几天,陈默也是毫无预兆地,和她变成陌生人。

“简易就是神经病,我最讨厌她这种女生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叶辰说过的这句话。明明是他说的最讨厌简易,为什么如今却抛下自己,变成她的护花使者?

现在的他们不仅和好如初,甚至眼里只有彼此,那自己当初受过的委屈和辱骂,又算什么呢?余言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却也无能为力。

“我送了叶辰一根笔,我一根,他一根,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考进一中。”

夜里,简易幸福地跟舍友分享自己的小甜蜜,余言只觉得异常刺耳,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向来温顺的她,第一次刻意地抬脚狠狠踢床,试图打断她们的交谈。最无力的反抗,没人在意。

那个唯一且总是能看见余言的男孩,眼睛里再也装不下余言了。偏偏又是在毕业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为什么就是不能开开心心地分别?

中考后的第二天,叶辰和他的同桌楚铭,以及余言她们宿舍五个人,约好去聚龙小镇玩。

余言第一次穿上长裙,和高跟凉鞋,想象着叶辰会像从前那样,注意到自己,和自己说话。这样,她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惜一整天下来,叶辰从未主动看她一眼。即便余言插上耳机,将MP3的音量调至最大,叶辰和简易的谈笑声还是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余言后悔了,她好想能够立刻消失。

游玩时,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余言不顾破了皮,隐隐作痛的脚后跟,自顾自快速地往前走。她怕继续和他们俩在同一个空间里,会控制不住眼泪,失落、悲伤将表露无遗,可她不能。如果被大家发现,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余言,你慢点走,等等我嘛。”

简易在身后撒娇地喊道。余言故作轻松地转过身去回答道:“我去前面看看啦!”

没过多久,叶辰追上了她,余言内心十分惊喜,可下一秒,她的心被撕成碎片。

“你疯了吗?走那么快干嘛?简易一直在后面喊你。”

此时的叶辰,陌生的可怕。他还是第一次凶余言,因为心疼他的心上人。人在悲伤至极时,原来真的会笑。因为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丑。

“我自己走,你们别管我,行吗?”余言的脚痛得走不动,她不顾形象地脱下高跟凉鞋,挤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微笑,去找楚铭搭话。

余言猜到一切转变的原因。简易哭的那天下午,叶辰安慰她,倾听她。简易卸下所有防备,把心里话全部说给叶辰听,于是叶辰看见故作坚强,将自己伪装成刺猬的简易,生起心疼和怜悯之情,紧接着心也满满被填满。

原来乖巧懂事,成熟稳重,注重形象,除了受尽委屈,并没有任何好处。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反正,疯也就疯这一次,再也不会见面了。

余言再次成为那个,被最在乎的朋友抛弃的人。她从来不会变,可也只有她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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