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高财老宋
简介:我在矿上干爆破的时候,做过一个梦。
梦里一条大黑蛇在我床前一个劲地磕头,它说:
「我全族老少都在这条矿脉上,你容我三天时间,我挪个窝,以后我保佑你发大财。」
结果第二天我还没醒,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爆破声。
矿脉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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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来倒霉,我带着工人在那个矿上干了大半年,炸出来的全是毛石。
一天天消耗在账上流水似的走着,矿上入不敷出,老板扛不住了卷款跑了。
他给我留了一张还剩半年的开采证抵债。
我实在没办法,在山上转了两天,准备打一茬炮,死马当活马医。
我选了几个点排好炮位,准备等第二天爆破。
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发了烧,梦里一条黑蛇磕着头求我。
我刚答应给它时间挪窝,就听见轰隆隆的爆破声。
我一下就精神了。
披着衣服跑出去,看到矿上烟尘滚滚,这是刚炸完。
高财正指挥着几个工人选矿。
高财是这个矿的矿主,也是我的老板。
他欠了我们大半年的工钱,前几天刚卷钱跑了,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高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高财叼着烟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宋你这回选的位置不错,还真炸着了矿脉。」
我看着那几个冒烟的炮位,正是我昨天排好的那几个。
想到昨晚的那个梦,我心中发凉。
「高老板那几个位置不能炸,会出人命的。」
高财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些孔位不是你昨天排好的么?怎么就不能炸了?老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高财扔了烟头,狠狠瞪着我:
「老子养了你大半年,你连个屁都没炸出来。老子一走你就带人满山钻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钻孔流出来的水发黑,有硫。」
金硫共生是硬道理,有硫就意味着可能有高品位的金矿。
原来高财是得到这个消息才回来的。
当时他卷款逃跑,把开采证给了我,是笃定了这座山上都是毛石。
工人都是我找来的,干了大半年一分钱都拿不到,我没法交代。
只能到处钻孔,想着哪怕开采出一些低品位矿石,将就着把工钱发了,也算给大伙一个交代。
但昨晚那个梦做得我实在心悸。
以前村里有过这样一桩事。
一户人家盖房,挖基坑的时候挖出来一窝蛇,当天主家做了梦。
梦里蛇恳求他晚几天动工,它搬个家。
家主没当回事,第二天正常开工。
结果新家落成的那天,刚盖好的新房轰然倒塌,全家一个都没活。
看着山上滚滚黑烟,我想起昨晚那个梦,瞬间遍体生寒。
2\.
「高老板,这矿不能炸,要出人命的。」
「不管你信不信,这矿脉上是个蛇窝。这要是炸了,是要闹蛇灾的。」
高财噗嗤一声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脸:
「老宋,你想昧下我这座矿,也找个好点的理由。蛇?哈哈哈哈。」
我紧追着高财的步子往矿洞那边走,一轮爆破的烟尘散了。
「老板,黑水,真的是黑水。」
工人喊了一声,高财小跑着过去。
他蹲下身,捻了点钻孔里流出来的水闻了闻,瞬间大喜:
「印子,快,把样品送到化验所去,给检验员塞点钱,让他快点出报告。」
「你们几个,继续填炸药,再炸一轮。」
我挡在高财面前:
「高老板,不能再炸了,要死人的。」
高财一脚踢开我:「去你妈的,当老子是傻的吗?蛇最怕的就是硫味儿。」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一般的蛇怕硫。
如果这山上真有蛇,那想必不是普通的蛇群。
我拿出他写的文书,极力阻止他:
「你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拿矿抵了我们的工钱,现在这矿就是我的,我说不能炸就是不能炸。」
高财一把抢过去撕了个稀烂:
「去你娘的,你们一帮人加起来能有几个工钱。那几个屁钱想换老子一座矿,你真当老子是傻的。」
我一把抱住高财的大腿:
「高老板,如果实在要炸的话,能不能三天后再炸。三天,就三天,等蛇窝挪走了再炸。我昨晚做了梦,梦里有条蛇求我,它只要三天时间。」
高财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你少他妈神神叨叨妖言惑众。我水电人工不要钱,还是机器不要钱?拖一天消耗的是老子。你再不让开,老子对你不客气。」
我挨了一巴掌,但咬着牙没松手: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带着我的人走。」
高财听后哈哈大笑:
「大家都过来,都过来。老宋说这山上有蛇,炸了要死人。你们信不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高财得意地笑了笑。
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蛇,老板,矿洞里好多蛇。」
3\.
大家一听纷纷跑过去。
洞口弯弯扭扭爬出来好多蛇,有的已经被炸掉了一半身子,蛇头那一半还在挣扎着往外爬。
洞口蹭得满地是血。
这些蛇大部分都是拇指粗细,也不长。
高财一看,哈哈大笑:
「老宋,这就是你说的蛇灾?哈哈哈哈!」
高财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么屁大点的蛇能成什么气候。山上蛇虫鼠蚁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啊,这蛇还没我牛子粗,它还能咬死我?」
接话的人叫大山,平时跟在高财屁股后面,高财放个屁他都说是香的。
大山这样一说,大家都捧腹大笑起来。
显然没人把这些小蛇放在眼里。
高财踢了我一脚:「嗳,你不是要带你的人走吗?你看看谁跟你走。」
高财指着我,对大伙喊道:
「老宋现在要走,你们谁愿意跟他走我不拦着,但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走一分钱没有。留下的,下个月发工钱。」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矿上混的,多少能看出点门道。
连着几天打出来的水里有硫,多半真有高品位矿。
大家出来大半年,一分钱都没拿到,谁都不肯走。
高财戳了戳我的头,轻蔑道:
「看见了吗老宋,你算个屁,还敢威胁老子。你要愿意走,现在就卷铺盖滚蛋。」
这些工人是我从村里带来的,有些还沾亲带故。
我现在要是走了,万一真要出了事,我没法跟村里人交代不说,我家里人也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高财蹲下身看着不断涌出来的蛇道戏谑道:
「闹蛇灾?就这点小屁玩意?」
他又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轻蔑道:
「我现在就让它们闹人灾。」
「大山你们几个拿家伙过来。这玩意可是大补,平时想吃还抓不到,今天给兄弟们开荤,咱们吃个全蛇宴。」
4\.
我一听这个,心都凉了大半,跌跌撞撞挡在前面。
「高老板,不能这么干。这蛇能在硫线上生活,还能托梦,一定不是普通的蛇。」
高财一脚踹开我:「去你妈的,这全蛇宴老子吃定了。」
大山很快就带着人把我按住了。
同村的几个推搡着想站出来,被大山他们拿着棍子逼退了。
他向来是高财的狗腿子,吆喝着几个人就去抓那蛇。
那蛇仰着头,不断甩着尾巴,像是预见到了死亡,在竭力哀求。
但那些人毫不在意,他们踩住蛇头蛇尾,用棍子猛力敲打蛇的肚子。
「这取蛇胆有讲究,活体取胆前要先把蛇激怒,这样胆囊膨胀,胆汁更饱满。」
那些蛇挣扎扭动,大张着嘴嘶嘶吐着信子,看起来无比愤怒狰狞。
随着棍子不断敲打,蛇愤怒到了极点,蛇腹逐渐凸起一块。
「看见了吗?就从这下刀。」
高财得意地跟大伙比划。
他用剪刀剪开了蛇腹凸起部分,那蛇还在抽搐着扭动身体。
高财用力一挤,血溅了他一脸。胆囊被取了出来。
他举着那滴血的蛇胆得意地炫耀:
「都学会了吗?蛇胆就得这么取。打得越狠,这蛇越愤怒,这样取出来的蛇胆才越大。」
那蛇被摘了胆,却还活着。
高财把那血淋淋的蛇一扔:
「大山把蛇头去了,串起来烤蛇肉吃,你们几个再弄几条剁碎了煲蛇羹。」
大家伙按照高财的指示,七手八脚地忙了起来。
我想阻止,已经没了办法。
他们把我按在地上,用脚踩着我的脑袋。
不一会,那些从洞口涌出来的蛇,都进了厨房。
那些被砍下来的蛇头,带着小半截蛇身,被堆放在一起,还在挣扎着吐信子。
我想起梦里给我磕头的大黑蛇,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5\.
「高财,你这么干是要遭报应的。你这是拉着大家伙去死。」
我咬着牙忍不住破口大骂。
高财把满手的血往我脸上一抹,语气挑衅又轻蔑:
「你不是说这蛇会报复吗?现在他们上了我的餐桌,我倒要看看它们怎么报复。」
「老宋,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这蛇要不了我的命,你就去吃屎。」
「哈哈哈哈哈。」
大山带着一些人围在旁边看热闹,忍不住捧腹大笑。
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全蛇宴就上了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围着一张油乎乎的大桌子,谁都不敢先动手。
高财看了看我:
「那什么,老宋你先来。这玩意大补,吃一口能夜御十女。你这年纪正需要这个。」
荤笑话,一群人哄堂大笑。
高财把我的头按进了盆里。
「给老子吃,你不是说吃了要出人命吗?你先吃,要命也是先要你的命。」
我看着餐盆里那一片片花纹,想起这些蛇活着挣扎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反胃,哗的一下就吐了。
「去你妈的,真他妈扫兴。」
高财一脚把我踹到一边,他指着一圈子人道: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吃,谁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屋子里肉香弥漫,有人跃跃欲试。
高财笑道:「今天吃的越多老子奖励越多。大家尽兴。」
话一落地,一群人争先恐后开动起来。
「别吃,你们都别吃。」
我忍不住怒斥同村的几个人。他们被大山几个拿着棍子逼着。
「宋叔,我们家里的情况您都知道,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今年再拿不回钱去,我们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为了老婆孩子,别说吃蛇肉了,吃屎我都干。」
我被捆着扔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候滋啦一阵电火花,灯闪了几下突然熄灭了。
「靠,停电了。」有人嚷了一声。
山里一停电,没有别的光源,屋里瞬间黑了下来。
矿上用电量大,停电是常事,但一般都是白天。
现在晚上机器都歇了,居然停电,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四周漆黑一片。
突然我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有东西在黑暗中游动。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慢慢靠近。
我突然觉得心慌,呼吸都放缓了,感觉有什么糟糕的事正在发生。
「啊!」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5\.
「是谁?谁他娘的瞎叫唤?」
黑暗中,高财嚷了一嗓子。
「好像是大山,他刚出去解手,现在还没回来。」
有人一边说着,一边点起了蜡烛,屋内烛光昏黄。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一开,一个人扑了进来。
是大山。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大家围过去一看,大山的腿上全是血,整个裆部都被咬烂了。
「有……外面有……有东西咬……」
他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挂面,完全站不住。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大山扶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东西咬了你?」
「不……不知道,没看清。」
屋里一阵骚乱,说什么的都有。
我忍不住出声道:「是蛇,是蛇回来报仇了,你们没听到声音吗?」
高财抬脚就踹在我肚子上:
「你他妈少装神弄鬼,这么大个伤口,一看就是一口咬掉的,那得是多大的蛇?」
高财指着大山下身的伤口骂骂咧咧:
「行了,先别说这么多,小张你赶紧给他送医院去。」
小张架着大山上了面包车,留下一路的血迹。
这时候有人慌了,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真的有蛇回来报仇了吧?」
「不会吧,这么邪乎,那些蛇不都被杀完了吗?全在桌子上。」
「是啊,老板说的有道理,那么大个伤口,一口咬的,真要是蛇,那得是多大的蛇。缅甸巨蟒都没那么大的咬合力吧?」
「谁说得准呢,我看这事邪性得很。咱们在这山上干了大半年了,也没见着有什么野兽啊。」
这时候大家再看桌子上的全蛇宴,脸色都不一样了。
「我看老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般的蛇都怕硫味儿,今天那矿洞里涌出来那么多蛇,花纹也不常见,莫非……」
有人开始松动了,大家纷纷面露惧色。
我赶紧趁机劝说:
「你们信我,大山真是被蛇咬了,你们再不走那就是你们的下场。钱没了可以再赚,小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铁子,你们听我的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下山,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真出了事儿我没法跟你们家里交代。」
同村的几个年轻人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
「去你妈的老宋,你不想干就赶紧滚蛋。再嘴巴漏风乱煽动我弄死你。」
高财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抽得半边脸发麻。
小铁他们几个推搡着围过来想护着我。
这时候又是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推门进来的是印子,他举着几张检验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老板,发大财了,您快看。」
高财一把抢过检验报告就开始翻,他越翻越激动,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草,终于轮到老子了。」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拍。
「看看,都看看,这条脉线上可都是高品位的矿石,这个含金量,你们都看看。」
「明天一茬炮下去,那可是真金白银就拿到手了。到时候我还能亏了你们?」
高财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着:
「现在想走的我不拦着,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从明天开始留下来的统统涨工钱。」
这时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6\.
出了大山这档子事儿,又停了电。
乌漆嘛黑的,大家也都没了喝酒的兴致,收拾一下都躺下了。
屋里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
「谁?」
我警惕地问了一声,披了衣服匆匆往门口走。
门打开没见着人。
突然我的脚腕子被抓紧了。
我吓了一跳,往下一看,黑咕隆咚的,有个人趴在地上。
这时候大家伙都被吵醒了,纷纷围过来。
「靠,小张你咋了?不是让你送大山去医院了么?」
小张趴在地上不说话,只咿咿呀呀地用手比划,看起来特别焦急。
几个人把他拖进门,点上蜡烛,这才看见小张脸色发青,嘴唇都紫了。
「你说话啊,大山呢?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小张脸上全是冷汗,舌头硬得跟钢板似的,手指着嘴里咿咿呀呀地比划。
搀着他的人一松手,他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滑。
「他大概是说不成话了。小张你把嘴张开。」
我拿着蜡烛凑近了,小张一张嘴,大伙都吓傻了。
他的舌头伸得老长,中间分了叉,跟蛇信子似的嘶嘶往外吐。
「我草!」
扶着他的人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妈的,大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高财从里间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看得出他刚被吵醒,一脸的不爽。
小张一看见高财,立马比划着爬过去。
高财被吓了一跳:
「我草,什么情况?」
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小张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趴在地上一节一节地蠕动,跟蛇似的。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外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次特别近,像是风吹塑料袋发出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慢慢过来了。
「什么动静?谁在外面?」
有人嚷了一嗓子,之后有几秒钟的寂静。
很快,又有声音响起来,这一次是贴着门。
哒哒哒~像是有弹珠打在木门上。
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
「你们都听到了吗?」
「那是什么动静?」
咚咚咚咚咚……
五个,十个,越来越多……
像是有无数弹珠落在门上,又急又密。
不是几十几百,而是成千上万。
这时候小张突然发了疯一样蛇行到墙角蜷缩起来。
他的手指着门的方向,眼睛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惧。
大家都慌了:
「小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外面是什么东西?」
室内一阵慌乱,大家都没了分寸。
「猜来猜去有个屁用,来个人给老子出去看看。」
高财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脸色也变了。
这时候当然没人敢动,所有人都躲得远远地。
高财一看就来气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谁出去看看,老子出一万。」
在那个年代,一万块钱对我们这些矿工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老板,你这话当真?」
站出来的是老高,年纪跟我差不多,在一群人里算大的。
老高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常年卧床,老婆跑了,孩子一堆,一大家子靠他一个人养,他是最缺钱的。
高财当场甩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
老高收了钱,手上抄了根棍子蹑手蹑脚地往门边去了。
「谁?」
外面没有回应,只是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老高慢慢抽了门闩,小心开了个门缝,头探出去扒着往外看。
那声音立刻消失了。
「怎么样老高?」
「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缩在大炕边上,焦急地问。
「到底怎样?你他妈倒是放个屁啊。」
高财没了耐性,冲过去一脚踹在老高的屁股上。
咕咚一声。
老高倒下了。
他的脑袋已经没有了。
7\.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砰的一声,高财就把那具无头尸踹了出去。
他迅速把门闩住了。
这时候砰砰砰的扣门声又响起来,这下大家彻底慌了。
所有人七手八脚地把屋里所有能搬的东西全都抵在了门上。
大家伙这才慢慢挪动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外面没有灯,整个矿场上静悄悄的。
有银白的月光洒下来,黑漆漆的地面有反光。
像是铺着一层透明的塑料布,风一吹泛着光,在夜里浮动着。
突然我觉得不对劲。
那「塑料布」在游动。
「是蛇群,好多蛇。」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嚷了一嗓子。
屋内立刻骚乱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外面地上是密密麻麻的蛇群,不断地往这边游动。
每一条都比白天矿洞中的蛇要大要粗。
有一些已经在门口,半立着身子,甩着尾巴砸在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老高的尸体已经被蛇群撕成了碎肉,血流了一地。
那些蛇好像被刚刚的惊呼声吸引,立刻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窗户边游动。
所有人慌忙后退。
慌乱中高财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一趔趄,手臂蹭在墙上,划出一道口子。
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有人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朝着窗口叩拜:
「各位蛇仙,我不是有意害你们的,是他,都是他,是他逼我们的。你们要算账找他。」
那人指着高财,哭着控诉。
他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
高财抄起墙上挂着的猎枪,一梭子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我操你妈,老子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了?老子看你吃的时候比谁都香。」
大家伙看见高财抄起了枪,都慌了。
「还有你们,谁他妈敢乱说话,老子喂他吃枪子。」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落在脚边,地面上碎屑飞溅。
高财端着枪朝大家伙比划。
大家都惊慌地往后退,这样一来屋子里就明显分成了两派。
高财一个人贴着西墙,另外的人靠着东墙。
「那些蛇都往西边去了。」
突然不知道谁嚷了一嗓子,大家伙都探着身子往外看。
果然,那蛇群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一股脑地贴上了西墙边。
「是高财,蛇群是冲着高财去的。」
「对对对,他杀蛇最多,吃的也最多。」
「高财胳膊在流血,它们闻到了血味儿。」
高财闻言脸都僵了,他慢慢挪动步子,果然蛇群也跟着挪。
「草他妈的,你们全都吃了,老子要是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高财脱了背心,抄起桌上的刀子就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涓涓地往外流,高财卷了卷背心,捂在伤口上,很快那件背心就被血染透了。
他从猎枪里卸出一枚子弹,拆开弹壳,把火药洒在伤口上,点了根烟狠狠按灭在伤口里。
皮肉滋滋冒着烟,烧焦的血肉暂时封堵了血管。
高财卷了卷那件浸满血的背心,招手道:
「大黄过来。」
大黄是高财养的一条狼狗,训得很听话。
高财一招手,大黄就摇着尾巴过来了。
高财把那件背心绑在狗身上,从木签子上剔了几块蛇肉喂给大黄。
「大黄,把这个球捡回来,一会儿有肉吃。」
高财手里转着一个皮球,那是他平时拿来训狗的。
那狗吃了肉,盯着那皮球,转着圈跃跃欲试。
高财挪了顶门的东西,开门猛地把那皮球扔了出去。
大黄浑身肌肉紧绷,骤然发力,紧追着那皮球就扑了出去。
那狗身上绑着高财浸满血的背心,一冲出去,几乎立刻成了活靶子。
蛇群迅速反应,嘶嘶地吐着信子追着大黄去了。
8\.
趁着蛇群追逐大黄的空隙,高财端着枪就往外跑。
「他把所有的车钥匙都拿走了,这是要我们留下来当靶子。」
不知谁嚷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