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把衣服晾到阳台上。
白天没空，衣服攒到晚上洗。洗衣机转完，拿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挂上衣架。T恤、裤子、袜子，一件一件挂上去，衣架在晾衣杆上排成一排。阳台的灯不太亮，黄黄的，照在湿衣服上，布料颜色深了一块，水往下滴，落在阳台地面上，滴答滴答的。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吹过来，衣服轻轻晃。楼下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发出细细的摩擦声。远处有车经过，灯光从楼缝里扫过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又消失了。
我靠在阳台门框上，等衣服滴完水。其实不用等，挂着就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站一会儿。夜里安静，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什么必须马上做的事。衣服在风里慢慢晃，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时间好像也跟着慢下来。
有一件衬衫的领子没翻好，我走过去翻了一下，手指碰到湿布料，凉凉的。翻好以后退回来，继续靠着。衬衫在风里鼓起来一点，又贴回去，像在呼吸。
衣服晾完了，我关了阳台灯，回屋。躺在床上，听见外面风把衣架吹得轻轻碰撞，叮叮当当的，很轻，像风铃。明天早上起来，衣服就干了。收下来叠好，穿在身上，出门上班。夜里晾衣服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但那些衣服在风里晃过的几个小时，水一滴一滴落下去的声音，我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