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来自淘故事,经作者授权发布;
“什么?局里定性为意外了?怎么可能是意外,这案子明明还有很多疑点……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今天来这个村子调查,已经找到新证据了……你说什么?大点声,喂?喂,喂……”
“怎么突然没信号了!”我有些烦躁的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位上,只能回局里再说了,于是便专心驾车,毕竟这种暴雨天气,还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最新消息,冬清县突降特大暴雨,目前三岔村地区发生山体滑坡,路面坍塌,道路无法通行。附近听众请注意安全,做好相应保护措施,不要出门。”车内收音机,传出关于暴雨的最新报道。
“该死!偏偏这时候走不了!”
可面对大自然,人类显得太过渺小,我除了更加烦躁外,也别无他法。
在我记忆中,前边好像有家旅店,看来得去那里先住一晚了。
没多久,我便在路边看到一家老旧的破旅馆,就连招牌都已掉落大半,看不清名字,只有些微弱的光芒。
将车在门口停好,我便冒雨快步走进旅店。甩甩身上的雨滴,我开口道:“老板,帮我开间房!”
坐在柜台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由于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抬起头,淡淡的说了句:“身份证。”
办理好相关手续,付完钱,老板便给了我把钥匙,“205房间,2楼左转。”
我点头示意,正准备上楼,才发现原来旅店大厅还有几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披着雨衣,头发湿了大半,正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大门,两眼无神。
在她旁边,是一个小男孩,将头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脸。
而另一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办,我没在家,他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会害怕的,怎么办,怎么办?”
若是往常,我会过去询问几人信息,但由于我急着整理资料,就想着第二天再说。
来到205房间,我取出笔记本,准备将新收集的证据整理一番。但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隔壁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传来。
“我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现在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损失谁负责……别跟我说等等,我一刻都等不了了,你赶紧想办法……”
好在这男人很快就停止喊叫,旅店又恢复了安静。我也终于能好好的办公了。
过了大约一小时,我点燃一根烟,想休息一会。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尖叫。我本能的将手中的烟掐灭,急忙跑下楼。
只见披着雨衣的女人跌坐在地上,两眼惊恐。旅店老板站在卫生间门口,身体有些颤抖。小男孩看着他们,有些茫然。
我走到卫生间,轻轻的拨开老板,看向卫生间里边,也吓了一跳!地板上居然躺着一名男子!
是刚才念念有词的年轻男子。
他正躺在地板上,脑袋位置流出大量血液,血水汇聚,缓慢的往地漏流下。
我走进卫生间,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尖处,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再探心脏,最终确认这男子已经死亡!
至于死因……我看到墙角有一块瓷砖微微脱落,露出尖锐的一端,上边还残留着血迹。
初步判断,应该是男子摔倒,后脑勺刚好砸在瓷砖上,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难道是意外?
看着地板上的水渍,我陷入了沉思。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住我隔壁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扰了清梦,大骂道。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臃肿,大腹便便,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男人下楼,见大家都聚在卫生间门口,便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
“啊!”看见尸体,男人也吓了一跳,“这,这什么情况?”
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就算真的只是意外,我也得先当做凶杀案来处理了。
我小心的将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以防别人破坏现场。
然后吩咐老板,“你去把旅店所有人都叫起来,大厅集合。”
“你们两也去大厅坐好,别围在这了。”
“你谁呀?凭什么指挥我们。”中年男人不爽的说道。
我直接掏出警官证,“我是警察,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
听到我是警察,男人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回客厅坐好。
于是,雨衣女人坐回了长椅上,男人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小男孩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男人,然后又抬起头看身旁的女人。
由于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卫生间里的情景,所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趁老板上楼叫人的功夫,我开始观察这间旅店。
旅店的装修十分简陋,风格像是十多年前的。就是墙壁简单的刷一层白漆,有多处已经掉落,露出里边的木板,墙上挂着几副不知名的画作为装饰,还有一个上了年头的圆钟,正展示现在是十点三十四分。
进门左手边是旅店柜台,台上有一台电脑,是那种早已经淘汰的“长屁股”台式机。没想到这种老古董居然还能用。
除了电脑,就只有几根笔和一些单据。靠近柜台有一张长椅,女人和小男孩就坐在这椅子上。
再往前还有一间房间,估计是员工休息室。
而右手边只有一套带茶几的沙发,茶几上摆着烟灰缸和一些杂志报纸。
中间是楼梯,而发生命案的卫生间就在楼梯下方。
过了五分钟,老板从楼梯走下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约摸二十出头。
“人都到齐了?”我问老板。
老板点头,“对,今晚只有这些人。”
我将众人扫视一遍。
雨衣女人表情惊恐,瑟瑟发抖,显然还处在惊吓中。她身边的小男孩见没人搭理自己,又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大腹便便的男人,百无聊赖的翻着报纸。旅店老板则在长沙发上坐下,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最后出场的漂亮女子,也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卫生间。看来旅店老板,跟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嗯,哼!”
我轻咳一声,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说道。
“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一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
还没等我说完,大腹便便的男人就插嘴道“什么意思,难道那人是被谋害的?”
除了不明所以的小男孩,其余人闻言皆是一惊,毕竟如果是被谋杀的,那么凶手很有可能还躲在旅馆里!
“我目前无法做出判断,等信号恢复,我会立马联系警局,等法医来现场勘探后,就会有结果了。在此之前,只能委屈各位在此等候了。”
见大家没意见,我继续说道:“我会对大家进行一些照例问询,希望各位好好配合。”
然后问过老板,暂时征用员工休息室为问询室。
我先让雨衣女人跟我进休息室,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员工休息室内刚好有张桌子,于是我再搬来两把椅子,与女人坐在对面。
“姓名?”
“张慕清”
“年龄?”
“35”
“职业?”
张慕清愣了一下,“我就在家里种种地,没有职业”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今晚为什么出现在这?”
“我在找我孩子。”说起这个,张慕清有些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抓着我的衣服,恳求道“警察同志,你能不能帮忙找找我的孩子,他才13岁,这么大的雨,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呀!”说着说着,张慕清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只得先安抚好她的情绪,然后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起她的儿子。
原来,前段时间她发现儿子身上,有好几处淤青,问他又不肯说。今天更是午饭都没吃,就跑了出来。她担心不已,便出门寻找,后来遇见暴雨,被困在这旅馆里。
闻言,我也有些担心。毕竟一个小孩独自在外,确实不安全。但现在还下着大雨,又没有信号,在这荒郊野岭的,凭自己一人想找到他,根本不现实。
我只能安慰她,孩子说不定已经回家了,现在担心也没用,只能等雨停了再说。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继续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提起这个,张慕清明显还有一丝心有余悸。
“我去上厕所,打开门就看见他躺在地上了,流了好多血。”
“你是说,你去的时候,门并没有锁?”
张慕清点点头。
按理说,大部分人除非是在家里,否则上卫生间都会将门反锁的。
要么死者没有锁门的习惯,要么……凶手当时和死者一起在卫生间里,行完凶之后离开,自然没机会反锁!
我特意观察过,卫生间只有一扇特别小的窗户,常人根本不可能出入。
我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疑点,继续玩问道。
“你一看见死者,就发出了尖叫吗?”
“对,我当时被吓坏了。”
根据时间推算大概在十点半左右,而我进店的时间是九点多一些,那时死者还没出事,也就是说他遇害时间,是九点到十点半之间。
“九点到十点半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在干嘛?”
“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干。”张慕清似乎有些紧张。
“你认识死者吗?”
张慕清摇摇头。
“旅店其他人呢?”张慕清想了想,再次摇头。
“你家住这附近,没来过这旅馆吗?”
“有路过,没进来过。”
“从没见过旅店老板?”
“没有。”
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我也没多说什么。
见问的差不多了,我便让她先出去休息一会,顺便帮忙叫旅店老板进来。
看着对面的年轻老板,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老板一愣,然后摇摇头,“应该没有吧,可能因为我这人长的大众脸,很多人都说看我眼熟。”
于是我也没多想,照例问了些基本信息。
老板叫苏子辰,今年25岁,本地人,这旅馆也是家里传下来的。他当时正趴在柜台上睡觉,也是被张秀芳的叫声给惊醒的。至于旅店的其他人,包括死者,苏子辰表示都不认识。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我便让他先离开,然后把小男孩叫进来。
这孩子给我的感觉跟特别,好像特别的胆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有问到年龄时,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九。
难道这孩子是个哑巴?
我也不可能逼迫一个小孩开口,便好言劝慰几句,让他别怕,明天送他回家。
接着,我又把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叫进来。
“姓名?”
“王富仁”
“年龄?”
“52”
“职业?”
“xxx公司总经理”
“为什么出现在这?”我皱起眉头,xxx公司可是大公司,身为总经理的王富仁,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偏远山村呢?
“别提了,公司最近计划征用三岔村的土地做开发,我是过来考察环境的。本来下雨是准备在村子住一晚的,可明天突然有一场重要会议,不得已我只能驱车赶回城里,没想到车子抛锚,我就被困在这鬼地方了。”
“从九点到十点半,你都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八点多到的这,然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过门。”
“有没人可以为你证明?”
“没有。”
“你九点多是不是打了一通电话。”
“对,我打给我的助理,让他想办法帮我离开。”
“能不能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那会明明是没有信号的,他怎么可能是在打电话?
接过王富仁的手机,我打开通话记录,竟发现九点十一分确实有一个,和助理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是四分三十六秒。
嗯?难道那会刚好恢复了一会信号?
又问了几个问题,我便让他出去,叫最后的年轻女子进来。
这女子有些惊魂未定,主动问我,“警察同志,听老板说,这里死人了?究竟怎么回事?凶手找到了吗?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你放心,有我在,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哦,我叫魏琪,今年25岁,x市人,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男朋友,进旅店后我就待在房间里,很早就睡觉了,后来老板敲门找我,我才醒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见我脸色不对,魏琪吐了吐舌头,“他们出去时有说你问了哪些问题。”
这些人还真的是……
“你说来找你男朋友?他人呢?”
“他在三岔村,我没告诉他我来了,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本打算继续追问,突然大厅又传来一阵尖叫。
我赶紧冲出去,就看见王富仁躺在沙发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其余人都离他几米远,表情惊恐,不知所措。
我赶紧跪在王富仁身边。探查情况,还没等我做急救措施,他就两眼一番,彻底断气了。
“怎么回事?”我扫视众人,问道。
见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低头看见茶几放着的半杯水,拿起来闻了闻,感觉有些怪味。
难道是中毒了?
“这水是哪来的?”
好半晌,苏子辰才指着柜台边的饮水机,“他自己在那里倒的。”
“这水还有谁喝过?”
苏子辰指着张慕清继续回道:“我,还有这位大姐,她来的时候我给她倒过一杯水。”
“你们两有没什么不舒服的?”
两人摇头,表示没什么不舒服的。
我又将所有人来酒店的具体时间问了一遍,魏琪最早,八点到的,然后是张慕清,小男孩,王富仁,第一名死者,我。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是一小时之内,陆续到达酒店的。
张慕清是八点二十左右到的,表示在这之前,水是没问题。
“他什么时候倒的水?”
“在他出休息室之后。”苏子辰回答。
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七分。推算一下,王富仁出休息室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三十分。
也就是说,凶手下毒时间就是八点二十,到十一点三十分之间。
不对!还没弄清凶手,是在饮水机,还是王富仁的杯子里下的毒。
如果是在饮水机里下毒,那么作案时间没错。所有人都有作案嫌疑。
可如果是在杯子里下的毒,那么作案时间就应该是在十一点三十分到十一点三十七,这短短的七分钟!那么,还在休息室里的魏琪,就能排除嫌疑。
该死,没有专业的设备检测,肯本无法判断。
我继续分析这两种可能,如果是第一种,那么凶手的目标是谁?
旅店老板?还是在场的所有人?
旅店老板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凶手又不知道谁会来住店。当然,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凶手是在水杯里下毒,那显然他的目标是王富仁。
不管哪种可能,最重要的是找到作案动机!
可怪就怪在,这些人都表示互相不认识,不存在作案动机。
难道有人说谎?
不对,还有一个人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小男孩,心想九岁的小孩应该做不出这些事吧。
我不断地在心里做出推测,又不断的推翻这些推测,我发现所有人都有嫌疑。我又重头梳理一遍信息。
我们这些互不相识的人,因为暴雨,都被困在这间旅店,无法离开。
不管是谁,来这的目的都有合理解释,暂时看不出问题。
首先,是那名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子,被发现死在卫生间,疑似不小心摔倒,磕破脑袋,流血过多而亡。
但现在又多了个,被毒死的王富仁,我觉得第一个死者更大的可能也是被谋杀。
为了调查第一名死者,我将他们轮流叫进休息室询问。
我询问的顺序是,张慕清,苏子辰,小男孩,王富仁,魏琪。
从他们的描述中,他们之间都互不相识,回答上也都基本没有问题。
可我总感觉,他们每个人都不太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此时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凶手,到底是谁?
目前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不给凶手再次作案的机会。
于是,经过商量,大家都挤进休息室,毕竟没人愿意和尸体待在一起。
而我则坐在休息室门口,以防大厅又出现变故。
本来是可以一起到二楼房间休息的,可我要看着他们,又得守着案发现场,所以只能委屈他们挤在休息室里。
众人心思各异,气氛有些诡异,谁都不想开口说话。
我本提议,让大家轮流在休息室的床躺一会,毕竟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可接连死了两个人,众人都没有了睡意。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半小时。
“那什么,我想上厕所。”魏琪弱弱的说道,显然是憋了挺久的。
人有三急,这无可厚非。我又问了还有谁想上厕所的?
众人都举起手。
刚好,可以一起去。一楼的卫生间是不能用了,于是我带着他们一起上了2楼,进入我的205房间。
魏琪先进入卫生间,其他人在房间里等。
接着是张慕清,小男孩,苏子辰,我。
这过程中并没有意外发生。
我们下楼!
嗯?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厅,我瞳孔收缩,三步并两步,急忙跑到沙发旁。
剩的半杯水,堆放的杂志,一切都如原样,但是。
王富仁的尸体呢?
魏琪也发现了怪异,尖叫一声,指着沙发,颤颤巍巍的说:“尸,尸,尸体怎么不见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尸体怎么会凭空消失?吓得浑身颤抖,两眼惊恐。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冲向卫生间,打开门。
嗯?居然也不见了!就叫血液也被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除了地板上残留的水渍,卫生间干净的就像从没发生过命案。
这怎么可能!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上楼上厕所,总共花了十分钟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把现场处理的这么干净。
更何况还有两具成年人的尸体要处理,第一个死者应该一百来斤,但王富仁至少两百以上,并不是这么容易能拖动的。
而地上也没有尸体拖动的痕迹,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不止一个人!
正当我分析时,突然,所有灯光都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断电,吓得几人惊慌尖叫,不知所措!
“待在原地,别乱动!”我大声吼道,生怕他们由于紧张,到处乱跑而发生意外。
被我一吼,几人止住了尖叫,情绪逐渐稳定。
“都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我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很快,大厅出现三道微弱的光源。
借着手机灯光,我朝他们走去。
魏琪举着手机的手不挺抖动着。
苏子辰稍好一些,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嗯?还有两人呢?
我将手机下移,发现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正是张穆清!
而她的胸口处居然插着一把水果刀!红色的血液不停的往外流淌。
可诡异的是,她脸上居然带着笑容,仿佛得到了解脱。
而小男孩,跌坐在不远处,惊恐的看着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我如同失去理智般,拽着小男孩的衣领大声斥问。
“刚才发什么了什么?你都看到了什么?回答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小男孩显然被我吓坏了,更加恐惧。
这时,魏琪将我推开,拉起小男孩的手,“你在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你会把他吓坏的!”
被魏琪一推,我也清醒过来,有些愧疚。身为一名警察,我居然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对着一小孩子发泄。
虽然我确实有怀疑小男孩,但是从他的身高,和苏慕清的伤口位置判断,是他的可能性并不大。
我想向小男孩道个歉,可见魏琪正在安抚小男孩,便只能延后再说了。
“苏子辰,总闸的位置在哪?”
苏子辰愣了很久才开口:“在外面。”
总闸在外面?我皱眉,但衡量一番,还是决定要出去看一看。
确认好总闸位置,我让他们待在一起,千万别乱动。
打开旅店大门,一阵猛烈的大风吹来,吹的旅店内的物品一阵晃动。
我赶紧走出去,将门重新关上。很快,我就找到总闸,检查一番发现不是跳闸,线路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估计是暴雨弱致吧。
我又重新回到旅店,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这是又出了什么意外?我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四处搜寻。
在路过茶几时,发现由于大风,报纸洒落一地。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撇,可借着手机光芒,我的视线瞬间被一则新闻所吸引。
我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拿起报纸,认真浏览上边的内容。
“2006年5月8日,xx县某工地,由于员工操作不当,导致十多名工人意外身亡,唯一的幸存者也失去了双脚。该房产公司负责人表示不再追究工人的责任,并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受害者发起慰问,给予其家属一定的慰问金。相关工作也随……”
这新闻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我之所以特别关注,是因为新闻下方附带一张幸存者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字叫苏强,长的很普通。
但是,这男人居然跟第一名死者有着八分相似!
巧合吗?
我带着疑惑,继续翻找着茶几上的报纸,很快,又找到了两条相关新闻。
“2006年7月23日,苏强再次提起上诉。他说工地事故,不是因为工友操作不当,而是因为公司偷工减料,使用违规材料,才造成的。但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
“2011年5月16日,xx事故的幸存者苏强在家中猝死,死因是酗酒过度。据知情人士透露,自从苏强败诉后,脾气变得极其暴躁,整日酗酒,家中还经常传出对独子的打骂声。在此之前,苏强因阻挠xx公司的拆迁征地工作,而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苏强?他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我始终理不清头绪,继续翻找着报纸。
直到我在一张报纸,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篇新闻。
“2007年10月20日,随着记者的深入调查,发现校园内存在着大量的校园暴力事件。这些被霸凌的学生有几个共同点: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家境贫寒,单亲家庭……校园暴力对这些孩子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希望相关部门能尽快制定政策,保护这些孩子!”
精光闪过,我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06,07,11……
我心里默念这几个数字,突然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是你!”二楼传来魏琪难以置信的声音,“原来如此,原来……”声音逐渐虚弱。
不及多想,我冲上二楼,只见魏琪正躺在地板上,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九七”
还未等我上前,突然后脑感觉被重物砸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晕乎乎的。
艰难的转过身,看清袭击的人后,我心中彻底明悟,“原来如此。”
随后,我便彻底失去知觉……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在旅店,而是在一间农村民房,此时双手被绑,固定在椅子上。
这间民房又脏又破,地上还堆满了酒瓶。
心中大致猜到这是什么地方,对着空气,大声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回应我的是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警察同志,真棒呀,差点就侦破了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案件。”
第一个案子?怎么可能,我从警多年,破案无数。
苏子辰出现了,只不过他是坐在轮椅上,嘴巴贴着胶带,四肢被绳子绑着,不断地挣扎着。
而在他身后,推着轮椅,正是小男孩。
小男孩脸上挂着笑容,戏谑的对我说。
“警察同志,你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不妨说说看。”
稍微整理好思绪,我便开口说出我的分析,同时,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不同声色的挣扎。
“从哪里说起呢?你的名字?我该叫你什么好呢,还是苏子辰比较贴切!”
我盯着小男孩,他却只是笑笑,并不反对。
“你就是策划这一切的凶手,你的目标是杀死旅店的所有人!你先是在饮水机投毒,想一次杀死所有人。又担心有人不喝水,于是在卫生间也动了手脚。至于张穆清,虽然你的身高不符合她的伤口位置,但我想你一定是趁黑,设法让她蹲下身或者弯腰,然后再将刀刺进她的胸口。最后,把剩下两人骗上二楼,再伺机出手。”
“我只是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做得了的,消失的那两具尸体,我不可能搬得动。”
“是的,在现实中,九岁大的孩子绝不可能做到这些。但是,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
小男孩眯眼,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
“虽然这么说很荒谬。但这里,包括旅店,根本就不是真实世界!全都只是苏子辰的幻想!”
“哦?苏子辰的幻想?那我是谁?”小男孩问道。
“你,是苏子辰幻想出的人物,或者说,包括王富仁,张慕清,魏琪……这些人都是苏子辰幻想出来的!”我继续语出惊人。
“不错,已经接近真相了。”小男孩拍拍手,然后张慕清等人的尸体,一具具出现在地上。
我心中了然,继续说道。
“桌子上的旧报纸,其他新闻都很模糊,只有关于苏强的报纸非常详细。
苏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06年因为工地意外失去双腿,11年又因酗酒过度死亡。新闻里有提到,从06年出事后,他便性格暴躁,经常打骂他的独子。而这个独子,正是苏子辰!
魏琪死前跟我说了九七,应该是在提醒我,苏子辰是97年出生的。
06年苏强开始打骂年近九岁的苏子辰,一个九岁的孩子难以忍受折磨,便选择逃避,在脑海里幻想出另一个人替自己承受这一切。
你有说过你也九岁,那么我想,你应该就是那个被他幻想出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男孩眼中闪过挣扎,好像是想起一段特别不美好的回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男孩也不在乎我有没听,自顾自的开始讲述。
“有个小男孩,他原本有个不错的家庭。父亲温柔,母亲慈爱,对他照顾有加。可是老天似乎故意要折磨他。
5岁时,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因此变得沉默寡言。
9岁,父亲因为意外,失去双腿,从此对他只有厌恶,将所有不满都发泄在小男孩身上。说他是扫把星,他害死了母亲,又害自己失去双腿,他该死,他不配活着!
每天都在这种打骂中度过,小男孩心灰意冷,渐渐绝望。
幸好,他找到了一个好朋友,每当父亲要折磨他时,他的好朋友总会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承受一切。
小男孩性格变得孤僻,不爱说话,在学校里显得格格不入,再加上家庭的原因。小男孩在学校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
同学们各种辱骂,捉弄。虽然每次都有好朋友替他承受,但是小男孩想着,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哥哥一定会替他出头的。”
听到这,我看了一眼与苏强有着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他应该就是苏子辰幻想出的哥哥吧。
“13岁,父亲终于死了。小男孩虽然对父亲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可这个男人,毕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小男孩渴望陪伴,尤其是在他模糊记忆中,对他温柔无比的母亲。”
苏慕清,这个一直在找她13岁儿子的女人。
“后来,村子被拆迁时,小男孩曾远远的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大胖子,听人说这个胖子就是房产公司的大老板,非常有钱。小男孩那时还对钱没太多概念,但是当他看见胖子被众人簇拥,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哪怕他唾沫飞溅的骂着某人,那人依然要陪着笑脸。
那时小男孩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也这么有钱的话,那该多好呀。”
王富仁,不就是去村里考察拆迁项目的吗?
“后来,小男孩长大了,他喜欢上一个开朗活泼的美丽姑娘。但因为自卑,他从没跟姑娘说过话,只是在脑海里无数次的幻想,和姑娘在一起时的画面。”
魏琪,这个声称来找男朋友,要给他惊喜的漂亮女孩。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小男孩笑容消失,脸上只有怨恨!
“因为他该死!”小男孩指着已经停止挣扎,神情呆滞的苏子辰。
“这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为了逃避现实,创造出我们来替他承受折磨!
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倒是渐渐从阴影走出,忘记了以前遭受过的折磨,可现在,他居然还想要将我们给消灭!
凭什么?就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们就只是他用来逃避的工具而已!”
小男孩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这种废物居然都能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不可以?我要活着,我要代替他,光明正大,好好的活着!
所以,我要把他们全杀死!只有杀光他们,我才能好好的活着!”
“现在,就差你们了!”小男孩眼中带着疯狂,他撕下苏子辰嘴上的胶布,说道“废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子辰已经将小时候的事情全都记起,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嘴巴动了好几次,可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男孩明显楞了一下,很快又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道歉,晚了!”
眼见小男孩已经举起手中的刀,我得拖延时间,于是大叫“等等,你刚才说就差你们?难道还有人?”
小男孩果然停下动作,看向我。
“差点忘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警察同志,刚才那个故事其实还有一段。
故事里的小男孩逐渐走出阴影,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随着他对曾经好朋友的排斥,他感觉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他会间歇性失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某个地方,又毫无征兆的做着某件事。
于是他去看医生,经过医生检查,怀疑他患有精神分裂症。他慌了,迫切的想将病治好,便十分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
医生说只能靠他自己,重新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再跟过去做彻底了断。
可已经习惯逃避的废物,又怎么能够面对那些可怕的回忆呢?
所以,警察同志,你就出现了。”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不可置信。
“看来你也不愿接受现实呀。”小男孩笑着,“那我再给点提示,警察同志,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我疯狂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试图找出我的名字,可不管我怎么回忆,我始终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从头到尾,你只是作为警察的身份出现,替这个废物来找回记忆,所以你根本没有名字!”
“不可能!”我痛苦的叫着。
见我如此,小男孩笑的更开心了。“你的身份应该是个屡破奇案,从未失手的神探。可你想想,你都破过哪些案子?”
我从警数年,破案无数。就比如之前……该死,我竟一件都想不起来!
我的脑子如炸裂般疼痛,一串记忆浮现出。
一个白大褂对着我的身体一通检查,然后说“只有找回缺失的记忆,你才能好起来!”
我想说话,可却无法控制身体!但是,本该属于我的身体却自主的发出了声音“我应该怎么做?”
白大褂:“找到被你遗忘的人,坦诚过往,接受记忆!”
坦诚过往,接受记忆!
我如遭雷击,虽不愿接受,但是我,好像真的也是苏子辰创造出的,第六人格。
“认命了吗?无所谓了,等我杀死这个废物,就来帮你解脱。你的出现本来就是个错误!不然就凭他们,我早就解决了,何必浪费时间设下这个局。”
小男孩再次举起刀,表情兴奋,“终于,我终于可以独自一人,好好的活着了!”
我目露精光,双手已经挣脱束缚,冲向小男孩。
既然我的存在是为了帮你找回记忆,那就让我完成这个使命吧。
……
某心理诊所。
“所以,最后是警察挣脱绳索,和小男孩同归于尽,把你救了?”
白医生有些怀疑的问道。
苏子辰点点头,脸上依然带着痛苦,还掺杂着一丝不舍。
“你到底是谁!”白医生突然大声问道。
苏子辰吓了一跳,半晌,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我是苏子辰?”
盯着苏子辰看了很久,见他眼神躲闪,不敢和自己对视,白医生又恢复了笑容,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白医生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故事,所以怀疑现在和他说话的苏子辰,到底是不是原来的苏子辰。
经过一番试探,白医生觉得眼前这位,应该是苏子辰主人格,因为他所表现出的状态,完全符合主人格的性格。
“好了,你已经可以出院了。”
“医生,你确定我已经全好了?”
闻言,白医生彻底放下心,点了点头,“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在一番感谢过后,苏子辰走出医院,沐浴着久违的阳光,终于,我可以过上崭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