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刺进窗棂,灰尘在光柱中懒洋洋地浮游。我独坐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这响声颇有些单调,却与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相应和,竟成了一种奇怪的韵律。
窗外偶有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终于消失在巷子尽头。我想,这些人匆匆忙忙的,究竟为的是甚么?大约也无非是些柴米油盐的勾当。人生在世,奔波劳碌,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何苦来哉?
茶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群疲倦的小鱼。我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冷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这苦味倒与此时的心境相合,横竖都是无味的很。
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在中间的一页,已经停留了三日。我每每想读下去,眼睛却在字里行间游移不定,终究不知所云。想来这书也是寂寞的,被人翻开,又被人遗忘,纸页间夹着的,不过是些无人问津的思想罢了。
墙角的老鼠又在窸窸窣窣地活动,这些小东西倒是勤快,虽不见天日,却比许多阳光下的人活得更有目的。它们觅食、储藏、繁衍,一生简简单单,从不思考存在的意义。或许不思考便是最大的智慧。
忽然想起幼时在乡下,也有这样的午后,躺在稻草堆上,看云卷云舒。那时候的云,形状分明,时而如马,时而如船,现在的云却只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毫无意趣。究竟是云变了,还是我看云的眼睛变了?
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圈。水迹很快干了,不留一点痕迹。人的记忆何尝不是如此,自以为深刻的事,转眼便消尽了,连自己也不复记得。
一只苍蝇撞在窗玻璃上,嗡嗡地挣扎。我懒得去驱赶它,它也终究会找到出路,或者力竭而死。生死之间,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玻璃。
阳光渐渐西斜,屋内的阴影拉长了。这慵懒的午后,又将悄无声息地溜走。而我,除了留下这些零碎的思绪,竟是一事无成。
也罢,横竖明天还会有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