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枝桠交错,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湿漉漉的腐叶上。
风裹着若有似无的浊气,混着草木的腥气,漫过众人的脚踝。
饕餮走在中间,步伐沉稳,只偶尔抬手示意方向。
玄猿挨着它左跑右跳,小碎步踩得轻快,鼻尖不停翕动,嘴里絮絮叨叨:“那家伙的气息忽浓忽淡,好像在故意绕路,会不会真的设了陷阱呀?旋龟前辈你慢点跑,别中了圈套!”
跑在最前的旋龟闻言,脚步顿了顿,背甲蹭过矮枝发出沙沙响,粗声粗气地回头:“怕什么!区区一只幼雕!” 话虽嚣张,动作却下意识放缓,用爪子扒拉着前方的灌木丛探查,避开了几处地面凸起的尖石 。
鹿蜀落在最后,脚步轻缓,只盯着前方三人的背影,看到路边随处可见的被浊气浸染的灵草,眉头微蹙:“这些草都蔫了,浊气比英水岸边重多了,大家小心些,别被浊气侵了灵脉。”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树干上,一道暗褐身影正悄然掠过。
黑影蹲在高处的枝桠上,绿豆大的眼睛盯着下方四人,鸟喙勾起狡黠的弧度。
它故意将气息拆成几缕,绕着密林转了圈,又往斜前方洒了些沾着自身气息的羽毛,看着众人被引向预设的方向,沙哑地低嘶一声,振翅飞向更深处的瘴气谷 —— 那些被浊气滋养的东西,正好用来拖住这群追兵。
“不对。” 饕餮忽然停步,“气息分岔了。”
玄猿立刻凑过来,鼻尖贴在地面嗅了嗅,皱起眉:“好像有好几股味儿,都朝着不同方向,这是故意耍我们呢!”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沾着淡痕的羽毛,眼里满是困惑,“这羽毛看着像雕羽,可触感怪怪的,一点都不柔软。”
旋龟见状,顿时炸了毛,爪子拍得地面咚咚响:“好个狡猾的东西!竟敢戏耍我们!依我看,咱们分两路追,总能追上它!”
“不行。” 饕餮伸手拦住,眉峰紧蹙,“浊气渐重,分路易遭偷袭。” 他的判断干脆利落,语气不容置疑,旋龟虽有些不甘,攥了攥爪子,终究还是憋回了反驳 ,心底还是认同饕餮的判断的。
四人重新动身,循着灵脉珠的指引,避开那些虚假气息,渐渐靠近瘴气谷。
越往前走,浊气越重,能见度也低了许多,漫天灰雾裹着嘶吼声,从谷口传了出来。
“有戾兽!” 旋龟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摩拳擦掌,“正好让我来会会它们!” 说着便要冲进谷里,被饕餮一把拉住。
“等等。” 饕餮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谷口晃动的黑影,“戾兽数量不少,且被浊气浸得发狂,硬闯吃亏。” 他快速扫过三人,语速依旧不快,却条理清晰,“旋龟正面牵制,鹿蜀用歌声稳住戾兽心神,玄猿备好疗伤药,我进去探探情况。”
“好!” 众兽点头。
鹿蜀赤尾轻摆,清越的歌声渐渐拔高,穿透灰雾,朝着谷内飘去。
那些狂暴的嘶吼声顿时弱了几分,旋龟趁机冲了出去,背甲撞向最前面的戾兽,发出沉闷的声响,粗声喝道:“孽畜!都给我滚开!”
灰雾中,几道黑影骤然窜出,一场恶战,眼看就要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