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到达镐京站前,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还想多陪伴舒雅一段旅程,共同抵达中华最大的铁路枢纽中原站,然后中转前往各自的城市。当我说出这个决定时,舒雅大吃一惊,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同行,并喝斥道:“你这完全是南辕北辙,我已经买好中转车票了,你呢?万一买不到回去的车票,咋办呢?”
我立马说道:“车票不用担心,中原那么大的中转站,每天有许多列开往西南方向的列车,我买张站票也乐意。”
舒雅不断催促我整理行李准备下车,并把随身携带的食物饮料分了一些装进了我的包里。当车辆依靠在镐京站时,任凭舒雅好说歹说,哪怕急的哭出声来,我依旧硬着头皮没有下车。
几分钟后,车辆缓缓驶离,舒雅紧紧的抱住我,“傻瓜,你没购买后半程的车票,待会查票时咋办呢?”言语中显然少了刚才的忧郁和落寞,看得出来内心还是非常享受和喜悦。
“我咋忘了这茬事呢,刚才也没听见你提醒我啊,你是故意的吧。我赶快去找列车司机停车,就说我睡着坐过站了。”我俏皮的打趣道。
“你这大骗子,列车司机也不傻啊,我倒看看待会列车长查票时你咋应对。”舒雅故意哼得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刚才阴沉低落的心情一扫而过,我们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喜语。舒雅变得更加温柔,非常亲密地搂着我的胳膊,静静地靠在我的肩上,享受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幸福和甜蜜。
快到傍晚时,列车长带领工作人员开始检验车票,原本想着补一张车票,和舒雅的车票比对价格后,学生票半价就要76元,听旁边学长说如果超出区域范围,整个行程都不会享受学生票价。大致一算差不多要补近200元,思来想去,只好像困难农民工一样躲到座位底下体验了一把逃票。
列车长过来时,我紧张蜷缩在座位下,鼻腔充斥灰尘、脚臭和异味。列车长“请出示车票”的喊声让我脊椎绷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当喊声渐远,在舒雅和同座乘客的提醒下,我才慢慢探头。那一刻全身放松后肌肉轻微颤抖,心情就像碳酸气泡在胃里翻腾。平生的第一次逃票在高度紧张和恐惧不安的情绪中度过。
到站后我们简单吃过晚饭,找了一个相对偏僻但还算洁净卫生的旅馆住了进来。房间内没有暖气、没有热水,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这里将就了一晚。聊天中舒雅始终放不下我的“车票”,而我更多安慰她不要为我担心,回去后放空思念的情绪,通过学习、参加社团活动等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并开始规划着暑期的安排,憧憬着假期里在南国相逢。
第二天清晨,舒雅乘坐中转的列车驶向了东南。在进站口彼此紧紧相拥,久久也不愿分开,临近开车时间才依依不舍的说着再见,最后一次拥抱时,情不自禁的吻到了一起,滚烫的热泪止不住滑落在脸颊。就那么一两秒后,舒雅转头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车站。爱得越深、思念越深,还没分别就已经开始想念,我站在原地痴情地望着舒雅娇小的背影渐行渐远,任由眼泪在脸庞上肆意的流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静静站了很久,思绪才拉回现实。我拿起行李走向购票大厅,挤挪中幸运买到30分钟后开往江北的车票。坐在列车上,目光呆滞望窗外,脑海里不断切换着假期里甜蜜画面和离别场景。想到回去又将开始孤独生活,心中尽是无奈悲痛。全程都在晕晕乎乎中度过,完全记不清列车行驶的路线。饿了拿出舒雅临走前塞给我的食物饮料充饥,又回想起开往中原列车上发生的点点滴滴,感觉做梦一般,累了便迷迷糊糊中昏睡过去。
起初坐在旁边的同学热情的与我聊天,炫耀着自己家乡春节的习俗和浓浓的年味。觉得我不是太感兴趣后,便开始激动地给我讲述着中华第一艘载人航天飞船神舟五号成功发射的伟大壮举,自豪的描绘着中华航空航天事业的伟大成就,明显就是一个航空迷。本身我对航空航天、国防军事等领域涉猎不多,加之当时忧伤而痛楚的心情,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对答一下。一阵热情又激烈的讲述后,看到依然提不起我的兴趣,便悄无声息安静地看起手中的杂志。
列车行驶了近二十多个小时后,缓缓驶入江北站。还记得去年8月末炎炎烈日,独自跟着其他学校的师哥们一同到达这里,高温闷热的“桑拿天”像一个大蒸房,仿佛把我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蒸汽浴室内,酷热难耐。此时冬日的严寒渐渐退去,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郁郁葱葱,樱花和桃花竞相绽放,为城市增添了一抹抹亮色。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身体上感到温暖而舒适,内心似乎沉浸在低沉的情绪中依然无法自拔。
回到宿舍,简单的休整和收拾后便闷头大睡。由于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加之思绪如麻、思虑过多,让我感到疲倦不堪,从中午一直睡到傍晚。苏醒后宿舍一片漆黑,沉寂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发觉我已经睡了大半天。夜幕降临,天色渐暗,窗外已经朦胧,校园里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拿起手机看到下午3点多从虔城打来的未接电话,知道舒雅已经顺利到达学校。急忙拨打舒雅宿舍的电话,短促的嘟嘟声后,传来了温柔熟悉的“喂,请问找哪位?”
听到舒雅的声音,我急忙说道:“你几点到了,路上一切都顺利吧。”
“我中午2点多到的,车厢里还碰到学校的师哥师姐,他们一路挺照顾我的,挺顺利的,你啥时候到的,买了几点的票,有座吗?”舒雅回答道。
“昨天分开后,我非常幸运就买到了8点多的车票,基本上同时就出发了,今天上午9点就到了,回来后吃完中午饭一直睡到了现在,下午没接上电话。”原本担心舒雅途中寂寞无聊,有伙伴同行相互能照应一下。
“途中我一直挺担心的,我怕你买不到车票,下午打电话没接,我更担心了。”突然间舒雅的声音有点哽咽,强烈感受到舒雅对我的担心和思念。
“不会的,别难过,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能给我带来好运,别多想了,都不是挺好的嘛,马上就开学了,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我急忙安慰道。
“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舒雅不想我难过,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室友们陆续回来,带着家乡特产。假期离别重逢,笑声依旧,倍感亲切。每天和小琪一起吃饭上课,开启新学期学习生活。我更加严格约束自己,按作息全力以赴投入学习,尽量屏蔽干扰,用大量学习任务麻醉自己,可思念依旧未减,反而愈深。有时怨恨自己控制不住情感思绪,也告诫自己顺其自然消除焦虑恐惧,必要时说服自己放过彼此保持释然洒脱,不苛责强迫自己,过好当下生活,未来交由时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