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的都是至亲好友,遵照父亲的遗愿和一辈子不愿麻烦人的性格,他的离去没有通知更多的人,但通知到的亲人大部分都来了。他们来自上杭、龙岩、厦门、深圳、上海和北京。
今天是在竹厅举办这个仪式,我初二的时候写过一篇写父亲的文章,名字就叫《文竹》,讲的是父亲通过业余学习进修,提高学历,从工人变成干部的故事。当然也离不开贵人相助。今天我们家最重要的贵人,舅舅林沂华和老领导王小龙也赶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父亲爱竹,他的品格和竹有很多相通之处:正直,在他这里没有歪念,他做事是让人放心的,可能有人说他平凡,但绝不会有人说他心眼不好。善良,处处为人着想,直到病程末期接近失能,也不愿让养老公寓的工作人员为他洗澡,理由是人家是年轻女孩,不合适。坚强,父亲近十几年命运多舛,先是2011年被摩托撞,全身多处骨折;2016年胆结石堵死胆管,浑身黄疸几近病危,全胆切除后又奇迹般从100斤恢复到170斤;去年确诊小细胞肺癌,和胰腺癌一样的世界性难题,今年初开始全身疼痛,听说症痛是疼痛十级,老爷子坚持战斗,从来没有打我们,也很少骂,直到脏器衰竭。
他是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好爷爷、好兄长。我和妹妹一直在父亲宽阔的肩膀庇护下,从来没有操心过家事,直到他生病。随我北漂十几年,他一直睡客厅,生病以后想让他换到卧室,他还发脾气。我起初工作的几年中午回家休息,他带着长孙女,把⅔的沙发都留给孩子,自己庞大的身躯紧贴沙发边缘,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哄孙女午睡。这次治病花了一些钱,父亲过意不去,我和他说,如果说我现在工作取得了一点成绩,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你支持的结果。没有父亲的支持,我不可能在二三十岁的时候毫无顾虑地加班干工作,也不可能在同龄人中保持优先,当上部委处长,现在做到央企中层。
爸爸自己也是一个认真工作的人。他早年因为是家中长子,为了家庭放弃在部队提干的机会,但他在每一个岗位都干得很好。在武装部仓库管枪械,选拔到龙岩军分区讲课;后来到司法所综治办工作,又被评为先进个人,处理了很多棘手难事,成为领导离不开的业务骨干。我常想,父亲如果有和我一样的机遇和家庭后盾,他会比我干得更好。
纸短信长,离别不易。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失去他十分悲痛,但爸爸也请你相信,你的儿子会接过你的接力棒继续跑好,照顾好妈妈、妹妹,抚养大你的两个宝贝孙女。也请你在没有病痛的天堂快乐生活,有一天我们一家会再相见。
2023年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