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失眠,是不着觉,我在这种时刻忽然生出一种感觉:世间万事并不是一条直线往前走,而像水面上层层叠叠的波纹——你以为它散了,其实它正从更深处回荡回来。
很多人的痛苦,也是这样回荡的:换了城市,换了关系,换了行业,甚至换了身份,那股熟悉的焦灼与无力,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把你拽回原地。
你说这是命吗?
我越来越确信:这不是命,这是“念”的惯性,是心识自动驾驶的波。
所以我写下这首偈子:
万象如波叠未休,
一念回观定去留。
平行幻境森罗现,
只向心源觅本由。
莫研旧创添苦相,
休执前尘作久囚。
久视深渊深渊应,
回光一照便回头。
觉知如镜照虚妄,
当下作主转轮轴。
若见诸相皆非相,
转境当同大自在。
“万象如波叠未休,一念回观定去留。”
我想提醒自己,也想提醒每一个走在路上的人:外境只是波,真正决定你落在哪一层现实里的,是你那一念有没有回头。
人最容易被外境牵着跑。顺的时候,觉得世界可爱;逆的时候,觉得人生无望。可《道德经》早就把机关点破了:为道者,常反。
所谓“反”,不是反抗世界,而是回到根上——回到心上。真正的修行,不是去改变所有风向,而是学会在风里站稳自己的中轴。你若能“回观”,就不再被境界牵引;你若不能回观,再多的道理也只是耳边风。
“平行幻境森罗现,只向心源觅本由。”
我常见有人把自己困在解释里:原生家庭、创伤、缺爱、性格、命运……一层层分析,一层层命名,越研究越像坐在深井里抬头看天,越看越窄。不是这些不重要,而是如果你只在“解释”里打转,你就永远在给痛苦续命。
古有云:念起即觉,觉之即无。
你能觉到这一念的来源,它就开始松动;你能回到心源,那些森罗万象就不再是铁板一块的“现实”,只是你心波投出的影。
于是偈子第二段:
“莫研旧创添苦相,休执前尘作久囚。”
我知道这句话对很多人而言不好听。可我越来越明白,真正慈悲的语言,往往不甜。你可以带着伤走路,但别把伤当身份;你可以承认痛,但别把痛当真理。你越把旧创当“我”,它就越像牢房;你越把过去当“必然”,它就越像锁链。
你问我如何出离?
第一步就是:停止给痛苦不断上色,不再把它研究成你生命的中心。
“久视深渊深渊应,回光一照便回头。”
这不是鸡汤,这是规律。你盯着什么,你就喂养什么;你长久观照什么,它就回馈你什么。你若日日观照恐惧,恐惧就变成你的气场;你若夜夜咀嚼匮乏,匮乏就变成你的现实。
黄帝内经里讲“心者,君主之官”,君主若乱,百官皆乱。心一乱,气就散;气一散,血就虚;血一虚,人就更容易陷进忧、思、恐的回路里,最后身心互相拖拽,苦就成了“实相”。所以回光返照,不只是心法,也是养生法,是把散掉的神收回来,把跑掉的气拉回来。
偈子第三段,是“法门”的落点:
“觉知如镜照虚妄,当下作主转轮轴。”
我把“觉知”比作镜子,因为镜子不追不赶、不评不判,只如实照见。你一旦能照见,就有了选择权。很多人以为自己没得选,其实是因为他从未看见“念头不是我”。
念头来时,你若立刻跟随,它就变成情绪;情绪一成,就推动行为;行为累积,就变成所谓“命运”。
但若你在念头刚起时就照见它——哦,这是恐惧;哦,这是比较;哦,这是想证明;哦,这是不甘——那一刻,轮轴就被你握住了。你不是要把念头杀死,而是不再把它当圣旨。
最后两句,我直接借用《金刚经》的话:
“若见诸相皆非相,转境当同大自在。”
《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所谓“相”,不只是外在的人事物,更是你对它们的定义与执取。你若把某件事定义为“羞辱”,你就活在羞辱里;你若把某段关系定义为“背叛”,你就日日品尝背叛;你若把自己定义为“我不行”,你就处处遇见不行。
相一旦被你当真,它就变成牢;相一旦被你看穿,它就变成路。
所以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讲一个玄妙的理论,而是想给你一条可走的路——当你又被旧苦拉扯时,你就按这三步来:
第一步,回观:把注意力从外境收回,先看见“我在起什么念”。
第二步,止研:别再给痛苦加戏、加解释、加身份。承认它,但不住在它里。
第三步,转境:用新的念去落地——去做一件对生命有益的事,对他人有益的事,对当下有益的事。你不需要一下改变全世界,你只需要在这一念上换档。
命运不是注定的,是被你长期观照出来的。你观照恐惧,命运就长成恐惧;你观照慈悲,命运就长成慈悲;你观照自性,命运就长成清明。
所谓大自在,不是外境永远顺遂,而是你在任何境里都能作主:看见、放下、再选择。
宇宙原本无形,一切有形之物,皆由你这一念生。 心变了,投影就变了。 投影变了,现实的画面就跟着换了。
当下,就是你转境的唯一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