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谈59期|谁在追问真相

作为三联周刊的记者编辑,吴琪是很有洞察力的一个人,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1、长期主义,花几年的时间去打磨一篇长报道,可以写成书或者做成纪录片的那种;

2、追问细节,许多细节拼凑在一起,就能接近完整的个体。比如当事人的母亲,有没有口音?只穿长裙?决定了她在单位的自信程度和做保守作风。

3、追踪一个案件,观察当事人的心理,有时会被一个心理学的名词定义。但是记者不同,或者说不能,让采访出来的东西,最终呈现出那个心理学名词,那就太弱了。

记者所谓的专业,就是把所有学科的限制、个人的限制、局部视角的限制,能打破的尽量打破它。

4、她会弱化犯罪事实,非常残忍的场面,会写得非常简单。因为那个恶,它让人只是难受,它不真的产生意义。

5、真正的采访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呢?比如说很恶劣的一个案件,首先不直接接触当事人,找旁枝末节的人,闲聊聊天,或者帮帮忙,以一个吃瓜群众的心理站在那里围观,一点一点深入。但还会给被采访人带来心理阴影,有一个在麻将桌上接受采访的当事人亲属,再不打麻将了,虽然那不是正儿八经的采访,但回想起那种被询问的经历,就会想起那个案件。

6、她采访一个肿瘤科大夫,告诉病人病情后,看到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那个灰尘特别跳跃,她觉得那个灰尘那么有活力,而病人完了。这种反差感的描写,太戳人心。

7、一个例子:真正的大美人,是什么样的标准?一个香港的影评人说美是肯定的,他说还有一条,就是她始终觉得自己不够美,就是她要有一点点不自信,有一点点羞怯,然后她的美就更加地突出。如果一个美人觉得自己,我可美了,那肯定很油腻。采访的文稿也是,不必达到十全十美的好,或许也达不到。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8、在武汉疫情的采访中,先在方舱里面找有牵挂的人,从谁切入,在哪切入,都是技巧。而且写多了惨状之后,也得开始写一些平凡的温柔,花花草草什么的,因为人看太多了惨状,也是会受不了的。

9、娱乐记者,和卖保险的挺像,让人讨厌,外加畏惧,这是固有的印象,只是群体的一小部分。真正记者的工作过程,怎么样酝酿一个架构?怎么样把采访的场景在头脑中还原?会为了一个题目反复思量,比如说从“我的孩子不想上学”到“我的孩子不上学”,去掉那个字眼是因为做了同理心;

以为会是专业性很强一期节目,实际上,下半场却转换了内容,彼此找共鸣。年龄相仿,身份地位相似,工作内容都是与文字打交道,聊起来让人感觉,她们有种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

尤其是身为领导对下属,选择的是不批评,因为以写过500篇稿件的眼光,看待写100篇稿件的人,必然都是缺点,说多了会很打击自信心,这一点面对孩子时同样适用,同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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