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您,但并不想成为您

  “茹,你要像你妈妈那样听话,从小都没让外婆淘气,非常听话”,妈妈把这话说给女儿听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感觉到被认可,反而心微微一颤,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弱小又无助,我所以我自己的女儿不用那么听话懂事,她只用做自己,不用为了家庭和睦无畏退让,小时候我最不喜欢听到的话是跟妹有矛盾时,妈妈说的“你是大的,你要让着她”;跟姐姐吵架时,妈妈就说:“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要淘死我”,退让没让我跟姐妹关系变好,只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沉默孤独,姐姐和妹妹关系很好,唯有我好像除了学习,在家里越来越没什么存在感。

  离婚后,妈妈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不好看,也没钱,还没担当,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也是花了十二年时间才发现,自己够好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好,于是我意识到我当初看上这个人,是因为透过这个人我发现自己是优秀的,美好的,我从没完成对自我的认识,而是慌乱中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认可,这样看来,后来的生活幸福与否都是自己选择的,受到的伤害也是自己允许的,跟他人无关,或许我应该对他心怀感激,用十多年时间陪伴我,让我越来越看清自己,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自己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谁是男一号男二号,虽然没有既定剧本,但也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显然在那个当下,我没搞明白脸色分工,抢了配角的戏,导致整部剧没有主线,混乱不堪,而退下舞台,仔细品来,那时的自己又傻又可怜,但我却不能回头责怪自己,那时的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了,如今的选择或许再过十年看来,也是充满稚气的,但那又怎样呢,人生如戏,但也没几个人有空驻足观望,我也就不必对台下观众过多的交代了,长大就这点好,对错随心,结果自负,不用像学生做试卷一样交给老师批阅,自己满意就好,我也可以做自己就好!

  中年人痛苦之一就是发现自己身上带着来自父母的痕迹,讨厌无法避免,我发现自己很多时候像母亲一样忍让,遇到事总是自觉地自我反思,自我牺牲,甚至还自我否定,我不喜欢,但要克服真的很难,有时候往往是无意识就陷入自我内耗中,比如今天下雨了,我忘记去收衣服,妈妈就直接说我“白痴啊,自己洗的衣服下雨了都不知道收”,我知道母亲是不开心我的失误是她承担了结果,但你可以不承担,没必要像小时候那样骂我,而且母亲说过他不敢这样说姐姐和妹妹,因为他们会直接回怼,而我总觉得怼回去母亲会难过,所以选择不说,但因为我的不说,反而母亲总是能够轻松地对我说出伤人的话,我知道说完她又会自我反思,然后在其他事情上讨好我,但我不要事后补偿,我不要这种否定和伤害。

  有天回家买了东西随手放客厅桌子上,母亲推门进来,我马上把东西放房间,我自己没有意识到我是在怕妈妈说我乱放东西,姐姐告诉我,我才发现,我也是在那一刻我骨子里对母亲是惧怕的,呆在她身边我无法放松,母亲说只有跟我在一起会感到放松,那是因为我克制住对你的反驳和恐惧,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想住在家里,并非因为这里是我前夫曾经的家,而是因为我不想跟母亲一起生活,只要母亲在做事,我一定不可能做到安心闲着,我会不自觉审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好,会不会被说,因为比姐妹读书多,工作相对稳定,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默认赡养母亲是我的责任,我也从来没有觉得不妥,于是结婚后母亲一直跟我住,后来因为老家工作不顺,去了前夫老家,也因为母亲随时被其他亲人欺负,我又回到家乡,虽然这不是唯一原因,但确实是每次听到母亲又被谁欺负,我就回归心似箭,加上跟前夫的争吵,我后来独自带娃回了家乡,如果我没有回家乡,我的婚姻问题或许会有其他的解决方式,姐姐说我婚姻失败跟母亲有关,母亲很伤心来找我给她安慰,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也觉得有问题,可怕的是在哪个过程中我没意思到有问题,只怪自己曾经愚笨,没处理好很多关系,甚至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入地了解过自己,更别说了解他人,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怪谁,或者为自己的失败开脱,我只是想借着文字自我分析,我很想让母亲也像我一样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我也只能循序渐进,一下说多了,我怕她崩塌,在内心里我会孝顺她,但我确实无法亲近她,但我很高兴我不会再成为她了,这些话我更是无法跟她说,一直不明白或许也挺好,毕竟我可能也无法承受自己在女儿眼中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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