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养老院的一个破旧房间里，老何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老何出生在湖北的一个贫困县，家里有五兄弟，老何排行第四。那个时候的老何还是小何。小何小时候家里比较贫困，五个大男人，吃得也多，家里养不起，天天都是红薯稀饭，还掺很多水的那种。于是，小何决定换一种生活方式，他离开湖北，想去一个富裕点的地方，过一种新的生活。
小何来到了江西的一个县城，在这里，工作的机会比家里多一点，小何选择了当上门女婿这条路，毕竟，买房出彩礼的事情，对小何来说太难了，他觉得，结婚后有房子，有老婆孩子，一下子可以解决很多的事情，虽然名声不好听一点，但至少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结婚后没多久，小何就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为了养家糊口，小何离开家，出去找工作，考了电工证书。家里什么事情用不着小何操心，老婆在家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小何的工资不高，但是每个月如数给家里寄钱回去。
儿子大一点了，开始有点叛逆了，初中就不爱读书，到高中的时候，每个月要一千多的生活费，当时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是三百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给这个钱，儿子就不上学，小何的工资不够儿子的开销啊，虽然有在上班，但是小何自己花钱大手大脚的，啤酒，饮料，夜宵，没停过。
老婆没上过班，天天在家里没有收入。有的时候，连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只能跟亲戚借钱，现在儿子每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也给不起，想了想，最终儿子决定辍学，去北京打工。
此时小何已经人到中年了，这个时候，小何的老婆又怀孕了，两人想了想，觉得再生一个吧。当时计划生育比较严，但是小何两夫妻还是东躲西藏，孩子呱呱落地，又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小何老婆走路都是挺直腰板走路的。因为在那个小县城，有两个儿子，她觉得很风光，以后家里人多势众的，哪怕吵架，家里面有几个大男人，邻居都不敢跟她吵的。
虽然因为超生罚了几万块钱，但是小何两口子心里都是甜滋滋的。一家子开销也很大。小何决定自己创业。和朋友开过3次厂，次次都是亏本的。因为小何脾气大，跟人合不来。
看到自己创业几次都是亏本的，小何决定还是打工好了。
把孩子放在老家，小何独自一人在大城市发展。换过好多份工作。每次都是因为脾气大，和老板吵架，然后辞职走人。每换一份工作，小何都要休息几个月。用他自己的话讲，找工作要慢慢来，急不得，要找到合适的。
因为小儿子算是中年得子，所以格外的宠。小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特别聪明，唐诗一教就会，也很可爱。到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学习就跟不上了，到四年级的时候，就留级了两次，小何觉得没所谓，反正老家的学校又不收学费。在四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家里亲戚劝说，还是把孩子带到身边，选个好学校吧。于是，小何把老婆孩子接过来，找各种关系，请人吃饭送红包，终于把孩子弄进了一所好学校。两夫妻在一家工厂打工。可是小儿子在学校上课睡觉，回家不做作业。一个学习结束了，第二年开学的时候，学校老师怎么也不肯收这个孩子，于是，又转学回老家。
孩子回老家后，亲戚提醒，说成绩跟不上可不是个事啊，以后初中的学习会更难。于是，夫妻俩给孩子报了补习班，可这小儿子根本就不爱学习，在补习班也是睡觉。于是，补课作罢。
因为这是倍受全家宠爱的孩子，所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溺爱他。爷爷奶奶这一辈，担心的是孩子的安全问题，不让小儿子出去玩，每天放学回来只能在家里呆着，不准出去，如果有同学来找他玩，也会被奶奶和妈妈骂走，理由就是怕别人把自己孩子带坏或者带出去发生危险。衣服鞋子不让孩子自己洗，美名其曰说孩子洗不干劲，浪费洗衣粉。
大儿子在北京呆了几年，亲戚建议去学点技能，学费要2万多，小何没钱，好吧，又跟朋友借了2万，多年都没还。
小何变成了老何。小儿子在初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一米八了。天天上课睡觉，经常不洗脸不洗澡。书包里装着所有的书，因为懒得看课程表。天天背出去背回来。老何的老婆心疼孩子，又怕小孩被拐卖。（当初镇上有传闻，有面包车专门劫走落单的小孩子。）于是，老何的老婆早晚骑电动车接送初中的小儿子。
旁人劝她：“孩子都这么高大了，一个大男人，你就让他自己上学吧。”老何的老婆回答：“走这么远的路费鞋子，还不如我接送一下。”风雨无阻地接送了三年。这期间，成绩次次年级倒数第一。
夫妻俩对小儿子的要求不高，觉得只要把初中混完了，去个技校混到18岁就去打工算了。
等啊等，终于初中毕业了。亲戚们建议给小儿子选个修电脑或者修家电的学校。老何老婆直接给小儿子报了个学费最便宜的学校，是村里的邻居推荐的，理由是这个学校以后是可以包分配工作的。
那个时候，很多亲戚跟老何老婆讲，这个年代已经没有包分配工作的学校了，要小心一点，也许是推荐工作，推荐工作和包分配工作是不一样的。老何老婆肯定地说，就是分配工作的，以后在高铁站工作，以后家里亲戚朋友要是坐高铁，可以找我们买票。（那个时候逢年过节抢票还是有点难的。）
在这个技校快毕业的时候，老何他们做两手准备，一是让小儿子去当兵，二是去实习。在当兵报名要体检的前一天，学校安排去实习，于是老何的老婆决定让小儿子放弃这次征兵报名的机会，去实习。她以为是去高铁站实习，结果去的是一个偏僻的电子厂。
小儿子在电子厂上了两个月的班，回家还是给他妈买了护肤品。老何的老婆在群里感慨，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小儿子懂事了。
第二年，正式毕业了，学校并没有给她小儿子安排工作。于是，等待第二年的征兵。在这期间，有几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建议她小儿子去打几个月的工，赚点生活费。可是小儿子不愿意出去。天天在家里昏天黑地打游戏。不洗脸不刷牙不洗澡，就是玩游戏。除了吃饭，就是玩游戏，黑白颠倒，一天吃两次饭，吃完饭碗都放在床上。
亲戚们都看不下去了，当妈的也很生气，但是小儿子一米八几的各自，骂又骂不听，打又打不过。只能苦苦熬到征兵的日子。
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很快就被淘汰了，文化成绩不及格。然后，老何在老婆的强烈要求下，终于把小儿子带出去了。带在自己身边，好好管教。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小儿子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旷工。老板看在老何的面子上，一个月发一千块钱给他。就这样过了几个月，老何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让小儿子去了他同学那里。
换了工作地方的小儿子，仍旧是不讲个人卫生，不洗澡不洗衣服。室友们受不了，就把他的衣服扔了。于是，小儿子又回家了。准备下一年再去征兵。
这期间，为什么一直没说大儿子呢，大儿子也快三十岁了。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收入，也是靠啃老。能力跟不上野心吧，大儿子总是想着一夜暴富，不愿意打工，觉得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钱，天天出去找这个朋友找那个朋友，看有没有发财的机会。没钱了，就跟家里要，连花费都要跟老妈开口。但老何老婆就是愿意惯着啊。亲戚们都看不下去了，都劝她不要管了。真的是自个娃自个心疼。老何老婆就这样一直被两个儿子吸血。
老何的工资不高，没有什么钱寄回家。老何的老婆就在家种种菜，种种地。老何在外面，农忙的时候也不回家帮忙，大儿子天天在家葛优躺。小儿子偶尔帮下忙。这样的情况下，老何的老婆都快抑郁了，家里面上有两个老人，下面有两个儿子，而且大儿子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了，家里就有个爹妈盖的老房子，没有存款没有车。村里的人也不愿意帮忙介绍对象，于是，老何的老婆把自己儿子娶不到老婆的原因怪在爷爷奶奶身上，说奶奶脾气不好，家里以后有两个老人要赡养，谁会愿意来。
心理压力大，脾气就不好，小何老婆没少朝自己爸妈发火，管不了两个儿子，但可以朝老人发火。两个老人没少挨骂。
后来，两个老人离世了，刚好第三年征兵又开始了。邻居们又开始打听，看这两个儿子做什么工作的。老何老婆怕别人看笑话，就跟别人说，小儿子八月份要去当兵去。亲戚劝她，先别把这话说出去，等入伍了再说这话。劝说无效。
这是第三年了，这次前期很顺利，最后一关，过了7天的体能训练，就入伍了。在第三天的时候，小儿子自己放弃了，说训练太辛苦了，吃不了这个苦。所以，连续三年了，年年报名，年年失败。亲戚们都懒得说了。之前是旁人嘲笑，现在是连自己亲戚都看不下去了。老何两夫妻也很失望，但是还是给自己孩子找理由，说确实三伏天那么热，是吃不消。
这次，小儿子没过多久就出去打工了，一年没回家了。工资月月自己花完了。母亲节或者妈妈生日的时候，就微信发个信息祝妈妈节日快乐。老何的老婆就会马上在家族群里炫耀和感慨一番，说孩子懂事了。
四个人的家庭，就老何一个人在赚钱养家，小儿子自己养自己，大儿子啃老。两个儿子都到了结婚的年龄，没有人愿意去给这样的家庭介绍相亲对象了。以前还能怨是家里有老人要赡养负担重的愿意。现在找不到借口了。
亲戚劝说，一家人齐心协力赚钱，过几年买个房子，这样儿子的婚事就会顺利些。老何也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天天要两包烟，大儿子也是天天烟不离手，槟樃不离口，两人都不节制。这样每天烟和槟樃也要不少花销。只有老何的老婆，每天节约到近乎苛刻。
老何现在不太敢去跟两个儿子讲大道理，因为儿子不听他的。自己年轻的时候没管过两个孩子，也没怎么顾家，在外工作几十年，连孩子的学费都要去借。所以他现在没有话语权。
至于两个儿子，已经是大龄单身汉了，而且是那种不上进不工作的人。这样的家庭谁来。
老何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也不愿搭理他。大家都觉得他活该。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你们怎么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