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摔傻没?”老爸蹲在槐树下,工装裤膝盖磨得发白,伸手要扶我。我膝盖硌着碎砖,却梗着脖子推开他,扒拉车筐里歪倒的铁皮恐龙——昨儿帮陈叔搬砖,他塞的“男人奖励”。蝉在树上叫得烦人,赵大爷端着搪瓷缸路过,笑出金牙:“又跟铁疙瘩较劲呢?”
车把缠着褪色蓝胶带,我把脚甩上踏板,余光瞅见老爸往掌心呵气。“别松手!”我喉咙发紧。车子刚动,辅助轮“咣当”磕上台阶,我歪向冬青丛,后脑勺扫过辣椒串,鞋垫“啪”扣在头上。三楼胖叔喊:“练杂技呢?”我臊得耳尖发烫,偷瞄老爸,他正背过身捶腰——腰椎疼半月,却硬撑着跟了整条巷子。
“怕个啥,摔摔就会了。”他突然撒手,我心一沉。车把打颤时,我瞥见黑板报上的足球小子。手腕一使劲摆正方向,踏板“咯吱咯吱”转顺。风裹着炸酱香,车筐恐龙“咔咔”晃爪,等反应过来,已骑到老槐树下。
“爸!成了!”我捏紧刹车,车铃惊飞麻雀。老爸小跑过来,工装兜掉出橘子糖。他粗糙的手掌拍掉我裤腿的土,指腹蹭过擦伤:“疼就喊,别学你爸死扛。”我盯着他眼角皱纹,想起昨夜他修我摔变形的车铃,机油蹭满手也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