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转角处,一个男人扶住门框,吃力地按下呼叫的按钮。另一个男人听到刺啦的呼叫声啐了一口,顺嘴骂了句,手上也不慢,停了机器,踹开通往地上的门就要瞅瞅是哪个大金主还是某个不开眼的崽子瞎了眼。
“哼哧~”大门打开,林蒙一脸的无奈伴着自嘲的笑,查德一脸的不耐烦,挂在嘴边的脏话就要喷出来。
双目相对,一个眼神中写着我摊上事了,迫不得已找你解决的无奈,另一个则更加有意思,从烦躁到震惊最后又是烦躁。
“妈的,干啥了,又让老子擦屁股不是,你咋不去祸祸波克。”到了嘴边的脏话最终没有收回去,反而似乎是见到了林蒙更加无所顾忌。
林蒙往门内走刚抬脚就是一个不稳就要倒下,查德一看不妥马上上前一扶,嘴中更是骂骂咧咧的,开启地下室就把林蒙带了进去。
林蒙迷迷糊糊地躺在唯一的躺椅上,含糊不清的指挥着另一头忙乱的查德“那个啥,先泡点茶,满天星就成,咱不挑~”
查德翻箱倒柜,肉疼的从暗匣中取出一支针剂,越看林蒙越来气,手下不仅用力,一下就摁林蒙大臂上了,所幸现在注射针筒改进,已经不似过往需要长长的注射枕头,要不然针头撅了都有可能。
"顶级鸡尾酒,你说个价,哥我也不坑你。"查德看着椅上的林蒙气的牙根直痒,搀扶林蒙的时候他其实止不住的惊讶,这么重的伤势能活着来他这里绝对就是奇迹,而他注射进去的是一针兴奋剂,至少能多少的再吊一会林蒙的命。
“一会去波克那,老子这里给你办不了。”查德吐了一口烟,用力踹了踹一艘破旧的穿梭机,送货用的低等玩意罢了,那穿梭机也像是回应一般亦在一阵哆嗦颤抖中摇摇晃晃启动了,他们要去找另一位,也许只有这两位一起勉强能救治的了现在的林蒙。
另一处转角巷,一个瘦高的青年莫名的眼皮一跳,心里也每当啥事,却是又在研究某些东西。
当那标志性的砰砰声响起,青年摇摇头,叹了口气,一下子心中明了,用不弱于敲门声的嗓门回到“傻逼吗,别敲了。”
林蒙已经昏睡过去,他太疲惫了,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老波,他这情况不大对劲吧。”
“确实,不该用手术刀,该把你那切割机弄来。啧啧啧。”
“不像咱这C区水平,他这傻不啦叽的不懂,也不知道谁给他搞的”
“啧啧,这要是拆了都能卖不少”
一人骂骂咧咧,极是不耐烦。
一人摇头晃脑,直呼可惜可惜。
好一阵忙活。
火锅的香味吧林蒙从睡眠中拽起,查德和波克一个掌着火,一个搓着手,都直勾勾地望着锅中沸腾的肉沫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嘶嘶”,林蒙睁眼便要作势起身,远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冒出便已经是又将纱布洇红,一个不稳就已是又倒在了床上。
"嘿,醒了,啧啧。"波克听到响声,正一脸戏谑的看着林蒙。
查德显然没想那么多,作势就要拉回掌着火的波克,“馋死他,妈的,修他这副架子花了老子多少功夫。”
“那啥,先躺着吧,静养,可消停会吧,您嘞。”查德补充道。
最后还是波克看不下去,默默给林蒙调了一杯营养代餐粥,自己又端着碗和查德抢那锅中沸腾的肉片去了。
“补,对你有益。”不忘撂下这么一句。
讲真,就这着醇厚的肉香味,喝着除了淡还是淡的代餐粥也别有风味,其实也是林蒙太长时间没有吃饭,又透支体力太多,别说是这粥,那虫粉面包林蒙现在都感觉有胃口。
“说正事,你的身体谁给你改造的?”查德毫无顾忌,直接抛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说实话,查德和波克给林蒙做完手术后,除了诧异外,私下一商量多少有点对林蒙现在处境有点知晓。
林蒙一定被通缉了,甚至可能要接受刑事讯问的那种,这是他们的一致看法。
“你的大部份骨骼被一种金属取代,身体中有存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物质。”波克更想得到答案,这种技术不属于C区,没有一定能力贸然同更高层社会人员接触往往不是一件好事。
林蒙沉默,他看着这两位,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不然我和波克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甚至一开门就是执法者的枪口读堵着我们。”查德希望林蒙说出实话。
“我不知道,但是你也说的不错,我被通缉了,应该就是那种接收刑事讯问的那种。”林蒙坦然,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昔日这两位好友。
波克一愣,他原本是想听到林蒙一个恰当的解释,“啥?啥不知道?你不知道啥?这他妈A区都不一定能见到的技术用你这废材上你啥也不知道?”波克有点火大,真正面临执法者没人会像平时揶揄执法者时那样不以为然。
查德猛地吸了一口烟,吐出,大步向前揪住林蒙的袖子,“林哥,这次他妈的都没有跟你闹玩。”
林蒙无奈,“把萤的记忆棒和那个铁块先递给我吧。我给你们看段资料。”
说罢林蒙接过查德递过来的两样物品,胳膊上微型的芯片运转,投影出一段文字,是有关于超感的百科。
“我经历过一次超感,我朦朦胧胧地看到过一些东西,醒来就是这样被通缉了”林蒙又指了指那段资料,“我看到的,经历的,远不只是这么简单,不夸张的讲,我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推动发展的力量。”
轮到查德和波克蒙了,也不知道再该问些什么,查德又是啐了一口,“都你这孙子惹得,走吧波克,该换个地方了 。”
波克不解:"咱又啥也不知道,和咱有啥关系,不就是林蒙该跑路了吗。"
查德一脸的嫌弃与烦躁,也不愿意过多解释,指着林蒙吼道:“你见过帮过这种等级罪犯的人还能蹦跶的吗?啊?”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这是查德的心里话。
“你的那辆破烂呢,开出来咱也要跑路了。”查德对着波克讲,气盛之后显得有点蔫。
“嗐。”波克摇摇头,转身去了仓库。
“诶,林蒙,你有啥不好意思冲着波哥讲的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冲着波克讲的,就这么走了说实话你对不起我们。”查德捅了捅林蒙。
林蒙也是一脸的无奈,想了想说了出来:“我可能看到人类的未来了,人类有可能会放弃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我们将进入新的时代。”
“林蒙啊,林蒙,说实话就这么放你在外面逃窜我是真不放心,现在好了,脑子都不大灵光了~”查德一脸嫌弃质疑的瞅着林蒙,转身就去仓库找波克帮忙去了。
林蒙重伤未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怕以后和这几位的缘分怕是要走到头了,一念即此,林蒙更是一点酸意泛上心尖。
在这难得的空当,回忆如潮水来回的洗刷他。林蒙同这二位是多年的交情,共同被同一家收容所收留教育,后来工作方向不同才联系逐渐少了起来。但是林蒙经常在外出任务难免会接触一些稀罕东西,对于机械方向的查德和医疗方向的波克多有裨益,而他们又能给林蒙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才联系一直没断。
幽幽的又看到那时林蒙和查德在宿舍滚床单子,放假邀波克打电动被波克骂没出息,笑声就在耳边却是再也听不真切了。
另一边,乌云笼罩下的高楼模糊,从一扇扇窗户中透露出的星星点点灯光迅速被黑暗吞噬。
而在顶层,一个老人巍然站立,他目光如炬,透过那巨大的落地窗,直直地遥望着C区的一角,在他身后,文件翻飞的声音,争论的嘈杂声,一则则新的消息被通告的声音,这里俨然也掀起了另一场风暴,同那天上翻滚着的相呼应。
“明日再议。”老人手杖敲击地板,声音如洪钟般一下子肃清了这方空间,所有人抬头看向老人,有人不解,有人满是信服,但却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下去。而老人却一直盯着那一角,他的眼中亦有一个新的时代,如此辉煌与璀璨,足以掩盖他的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