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

谋杀

这下他慌了神,酒也一下子都醒了,全变成汗从脑袋上流下来。他盯着眼前破碎的茶几和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

似乎过了一周,他回过神来,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你早就知道他有高血压,你就不应该去打他的脑袋。”他咒骂着自己。然后他坐下来用袖子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又爬起来摸了摸地上人的脉搏,停了!重新跌坐回沙发上,他对自己说,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得想办法赶紧把尸体处理掉。

他又一次爬起来,拽着地上人的胳膊,想把他拖进院子里。所幸自己的房子后面有一个小院,人们都说尸体很沉,现在看来,死沉死沉这个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平时瘦弱的人,现在就跟一头死猪一样。

把尸体拖到院子里,就已经几乎耗干了他的力气,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得想办法把尸体埋起来。他慌忙跑进房子里,拿出一把平头铁锹,他奋力地铲到地上,却只听当的一声响,地面只出现一个浅浅的凹痕,就好像一锹缠在石头上一样,再狠狠来几下,只是将浅浅的凹痕扩大了一点,没有变深多少。

冷汗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看看手上的手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日出了。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揪成一团。他又跑回去拿了一把尖头铁锹,一番努力也只挖出了脚脖子深浅的小坑。他拿铁锹撑着身体,大口喘气,就在他准备继续挖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这声音好似惊雷在耳边响起,吓得他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敲门的人骂骂咧咧,不停地大力叩响他家的大门。他把尸体拖到墙角,使劲在屁股上擦擦自己的手,跑过去打开大门,但只压开一条缝。

眼前的是附近有名的刁婆,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指责别人声音太大、灯光太亮、垃圾太臭、长得太丑,她一叫嚷起来恨不得让全国的人都围过来。

他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冷汗直从头顶往出冒,手在门后死死抓住把手以防自己虚弱的腿撑不住身体。

“你在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家里头死下人了?”刁婆的大嗓门开始运作。

你还真说对了,他心想。

他慌忙示意刁婆声音小一点,低声跟她解释,“对不起阿姨,我家里稍微有点事,我保证声音会很小。”

刁婆不想听他解释,好事的眼睛直往屋里瞟,“你怎么回事啊?满头大汗,身上还全是土,臭烘烘的。”

“院子里闹老鼠。”他的解释一说出来,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老鼠?”刁婆听进去了这句话,刁婆眼神回到男人身上,猛地后退半步,“我早就说你们家臭烘烘的,你还不高兴,现在闹了耗子,可别跑我们家来,我告诉你,哪天我要是发现你们家的耗子咬了我们家的东西。我跟你没完!”然后刁婆就跟躲避瘟神一样,摔上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长出一口气,身上的上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也止不住的发抖。他赶紧跑去后院,尸体没起来,还静静地躺在地上。这次打断倒到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拿出镐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松土,松过以后再挖,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到小腿肚子深的坑。

“有人吗?”这个声音感觉近到在耳语,他吓得崩出几滴尿来。

他悄悄地走到大门口,想看看来者何人。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一看就油嘴滑舌。他本想悄悄地走开,谁料想,那人居然趴在门缝偷看!

“你这不在家吗!”

他怕他招来别人,只好把门打开,照旧是一条小缝。但是刚刚打开门,这个秃顶男人就顺势把门一把推开,身子一拧,像条蛇一样钻了进来,大咧咧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惊叫出声,秃顶男人就跟没听到一样,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几个奇怪的机器。

他正准备介绍自己的产品,目光落在了客厅里破碎的桌子。一旁的男人一脸惊恐地盯着这个秃顶男人。

“破碎风!你们年轻人搞的这些东西就是有意思!”说着咯咯笑个不停。

男人赶忙赔笑说,“我喜欢尝试新风格。”

“骨密度检测仪。”秃顶男人笑一笑,话锋一转,将那个奇怪的机器放到沙发上。“居家必备,我这东西囤了一屋子,家里人都抢着问我要,我这想着造福乡亲们才跑过来给你们卖,现在都是历史低价!”

“现在太晚了,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我要睡觉,请你回吧。”,他本想摆出一个强硬的姿态,把眼前的这位讨厌的销售员赶出去,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绵软无力。

秃顶男人眼睛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心虚的男人,吃准了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着急让自己离开,便更加肆无忌惮。

“这是真的好用,难得的优惠,都是公司响应国家号召,才让我下你们这地方推销来,要不然我们这东西都是得预约抢购的。”他说着,直接给自己来了一次检测,等了十几秒,机器却突然黑屏了。没想到秃顶男人完全不慌,把机器推到男人的面前说,“这台没电了,充充电照样好用,终身质保,有事就来找我就行,我经常在附近转悠。”

“我不需要”他再次拒绝,语气还是绵软无力。

眼看还无法拿下眼前的人,秃顶男人开始耍无赖,“不买我就不走了。”说完躺靠在沙发上,双手扶着两边的靠背。

“你…你不走?”

“对!不走了!”他摇头晃脑。

男人自知没时间和眼前这个泼皮无赖纠缠,只得掏钱想要买下一台机器。

秃顶男人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千!一口价,不退不换,这都赔本买卖,放心用!”另一只手把肥油填充的胸脯拍的震天响。

买下机器后,男人几乎是硬推着秃顶男出去。

得了便宜的秃顶男到了门外还满脸堆笑,“和您做生意真是愉快,祝您事业一帆风顺,身体健……”

门咣的一声在秃顶男人面前合上,男人堆笑的脸瞬间垮下来。他掏出一支烟点上,再从兜里拿出刚收的现金,数起来。

“这年头怪人真不少,半夜不睡觉着急忙慌干啥呢?杀了人不成。”他喃喃到,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男人终于能回去继续挖自己的坑,但是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亮不像之前那般浓稠的黑,他试着把尸体塞进坑,但奈何这个坑实在是太小,完全不足以掩埋一个成年人的尸体。他狠狠心,回去拿出一把锯子,想要把尸体分块掩埋。他比划了半天,终于锯下了第一锯子,但是没想到,随着一声清脆的脆响,可能是自己太慌张,用力太大,锯条被折断了。

他烦到了极点,也疲惫到了极点,只觉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他把锯子扔到一旁,发疯一般地用镐头继续扩大这个坑。

随着第一声鸡鸣,他已经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浅坑。

这个时候,门外又有人说话。

“你好!您订阅的报纸!”

他不加理会,继续埋头苦挖。这个送报人也着实倔强,不停地敲门,说着“你好 您订阅的报纸!”甚至有早起的邻居路过,他还和邻居攀谈。

“这家人每天都在呀?怎么今天没人呢?是呢呗……哦,昨天晚睡了呀……哈哈哈,还吵人睡觉呢……那不成呀,我必须得把报纸交他手上,放地下被拿走了我挨投诉咋办。”

他只得大步跑到门口,拉开一条缝,一把夺过送报人手中的报纸,重重地关上了门。

“什么人呢!神经病!你不高兴 我还不高兴呢!大清早起来给你们送这点逼玩意儿,我能挣几个钱!家里头死下人的玩意。”

送报人的骂声渐渐走远。

终于,赶在日出将近前,男人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够放下尸体的坑,他强行把尸体塞进去浅浅地埋了一层薄土。此时的他已经将近虚脱,绵软的倒在沙发上。

“终于解决了,或许我明天晚上再将那个坑挖深一点。”他这么想着,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杯啤酒下肚,他居然产生了一丝吊诡的幸福感。于是他想再看一眼那个坑。

来到院子里,他傻眼了。

“坏了!”他猛一拍大腿。

新出太阳的光辉洒在院子里,那个浅浅的坑似乎被人刨开了,泥土四散在一旁,坑里面空空如也,那具尸体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他压根就没死透,还是被人把尸体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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