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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弥留之际14
第二部 实验室迷雾
第四章 未完成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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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上出现两个人：一位五十多岁、方脸平头、穿着制服的男人，胸牌上写着“科技安全局 副局长 赵立军”；另一位年轻些，戴眼镜，身份是“技术分析师 周明”。
“华博士，夏博士。”赵立军开口，声音沉稳，“罗主任转达了你们的发现。首先感谢你们的谨慎和敏锐。关于‘俄耳甫斯项目’，我们确实掌握一些情况。”
周明调出一份加密简报的概要页面。
“俄耳甫斯，跨国生物科技公司‘涅墨西斯生物’的黑色项目，始于2028年。公开研究方向是意识障碍患者的神经康复，但根据线报，他们在进行意识捕捉和转移实验。三年前，欧盟刑警组织突击检查他们在瑞士的实验室，发现了不合规的终末期患者试验记录，但关键数据已转移，无法起诉。”
夏尔雅问：“他们在中国有活动吗？”
“有，但很隐蔽。”赵立军说，“涅墨西斯在北京和上海有合规的分公司，做医疗器械代理。但我们监测到，他们的技术人员与国内多家脑科学研究机构有非正式接触。欧阳教授的事故后，我们调查了所有相关方，包括那台NeuroSync设备的来源。”
屏幕显示NeuroSync的采购流程：国内代理商“先锋医疗”进口，销售给清华校医院，校医院转给生命科学院。表面看是正常流程。
“但追踪资金链时，我们发现‘先锋医疗’的最大股东是一家离岸公司，而那个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涅墨西斯有间接关联。”
华宇波想起欧阳明山录音里的话：“有人通过电网，向垂死的大脑发送了信息。”
“电网入侵的可能性呢？”
周明切换画面：“这是欧阳教授实验室出事前后一周的电网质量监测。正常情况下，电网频率应该稳定在50Hz，但11月30日到12月2日期间，监测到多次低频谐波注入，频率范围3-4Hz，每次持续时间2到10分钟。来源追溯显示，干扰来自科学城变电站的一个未授权接入点。”
“未授权接入？”
“变电站的监控录像被删除了，但日志残留显示，那段时间有一台‘电力质量测试设备’接入了母线。设备登记在‘先锋医疗’名下，说是为他们的医疗设备做电磁兼容测试。”
环环相扣。设备、资金、电网接入——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欧阳教授知道这些吗？”夏尔雅问。
“知道一部分。”赵立军说，“11月28日，我亲自去实验室警告过他。我们当时监测到‘俄耳甫斯’的人员在接触他的研究团队。他听完后很平静，说已经有准备。现在看来，他的‘准备’就是加速实验，用自己的身体获取最终证据。”
“那您认为他的事故……”
“我们最初的结论是自然发病。但结合你们的新发现，需要重新评估。”赵立军停顿，“经颅磁刺激能否诱发脑出血？”
华宇波思考这个问题：“理论上，高强度、特定频率的磁刺激可以增加血脑屏障的通透性，如果患者本身有血管畸形或动脉瘤，可能诱发破裂。欧阳教授的尸检报告显示，他左脑有一个微小的、未破裂的动脉瘤，位置恰好是出血点。”
“那么，如果有人知道这个动脉瘤的位置，用精准的磁刺激去‘戳’它……”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谁有可能知道动脉瘤的位置？”夏尔雅问。
“常规体检不会查颅内动脉瘤。除非做过专门的脑血管成像。”华宇波调出欧阳明山的医疗记录，“他三年前因头痛做过一次磁共振血管造影，报告显示‘未见明显异常’。但原始影像数据……”
数据目录里没有三年前的影像文件。
“被删除了。”周明说，“我们检查过医院系统，那段时间的数据备份有空白。不是技术故障，是人为删除。”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三位学术竞争对手。”华宇波说出录音里提到的信息，“欧阳教授在笔记里提到，项目受阻部分源于这三位同行的质疑和反对。他们有足够的专业知识，也可能接触过他的医疗数据。”
赵立军点头：“我们已经列出嫌疑人名单，正在排查。但缺乏直接证据。现在最关键的是，欧阳教授记录的数据里，是否留下了凶手的痕迹。”
“您指什么？”
“意识。”赵立军认真地说，“按照欧阳教授的理论，在弥留之际，大脑会进入一种超常的感知状态。如果他在那个状态下，察觉到了加害者，那么这段感知可能被记录在神经活动中。”
华宇波理解了。这不是常规的破案思路，而是基于意识场理论的推想：将死者的大脑，可能成为了最后的目击者。
“我们需要重新分析书写‘弥留之际’前后的高阶数据。”他对夏尔雅说，“不只是神经放电，还有神经递质浓度、局部代谢、甚至……量子相干性的变化。”
“量子相干性？”周明疑惑。
“欧阳教授开发了一种基于超导量子干涉仪的探测器，可以测量大脑的极微弱磁场，从中提取量子纠缠的迹象。”华宇波调出那份数据，“他认为意识的基础不是经典神经活动，而是神经集群之间的量子相干。而在临界状态下，这种相干性可能达到宏观尺度。”
夏尔雅快速浏览那份数据：“时间分辨率不够，只有每五分钟一个采样点。”
“但书写动作前后正好有一个采样。”华宇波定位到第71小时55分，“看这里——全脑磁场强度的量子相干指数，在书写前30秒突然从0.12飙升到0.87，书写完成后回落到0.05。这意味着，在那30秒里，欧阳教授的大脑达到了接近完全量子相干的奇异状态。”
屏幕上，一个三维脑模型逐渐浮现，每个脑区被赋予不同的颜色，颜色的亮度代表该区域量子相干程度。书写动作开始时，整个大脑变成了均匀的金色，像一盏灯被瞬间点亮。
而在那金色光芒最炽烈的时刻，数据捕捉到了一个额外的、微弱的信号。
那不是来自大脑内部的信号。它像回声，像镜像，像是另一个光源在远处同时点亮。
“外部量子纠缠？”夏尔雅不敢置信。
华宇波运行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那个外部信号与大脑信号之间的量子关联度高达0.91——几乎确定是纠缠态。
但纠缠需要相互作用的历史。欧阳明山的大脑，在濒死时刻，和什么东西建立了量子纠缠？
“调出环境场量子数据。”华宇波说。
周明操作控制台，调出一份从未被分析过的数据集：“这是国安安装在科学城的地磁监测网的原始数据，精度达到10⁻¹⁵特斯拉，可以捕捉极微弱的量子涨落。”
时间同步。在欧阳大脑量子相干爆发的同一毫秒，地磁监测网记录到了三个地点的异常量子涨落：科学城变电站、生命科学院A栋15楼（欧阳实验室）、以及……清华脑科院三号楼地下二层。
华宇波自己的实验室。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赵立军要求他们继续深入分析，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国安会加强对三个嫌疑人的监控，同时调查“先锋医疗”的其他客户。
视频断开后，数据坟场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声音。
“你的实验室。”夏尔雅看着那个坐标，“为什么会被卷入？”
华宇波调出11月30日到12月2日自己实验室的设备使用记录。那三天他主要在分析论坛演示的数据，设备使用正常。只有一件事异常：12月1日晚上十一点，实验室的备用电源自动启动了三分钟，日志记录为“电网电压暂降”。
“电压暂降的时间，”夏尔雅核对地磁数据，“正好对应变电站第一次检测到低频谐波注入。”
“有人通过电网，向我的实验室发送了信号。”华宇波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想做什么？干扰我的研究？还是……测试我的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