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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弥留之际12
第一部 天才出场
第三章 双线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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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波握紧拳头。母亲成了这项研究的起点，这感觉复杂难言。
“但第七例……出了问题。受试者07，胰腺癌晚期，他在最后时刻说的那些话，你听过了吧？‘所有路都通到π’。这句话让我彻夜难眠。因为在分析他的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他的大脑在死亡前，出现了明确的‘外部耦合’迹象。”
夏尔雅也戴上了另一副耳机。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听。
“什么是外部耦合？正常情况下，大脑的电磁场被颅骨屏蔽，基本是封闭系统。但在某些极端状态——比如强烈的感官剥夺、濒死体验、或者……特殊的电磁环境——大脑的振荡可能与外部场发生共振。受试者07最后时刻的π频率振荡，其相位在死亡前30秒突然与某个外部参考信号锁定了。不是环境噪声，是高度相干的外部信号。”
录音里，欧阳明山的声音在颤抖。
“我追溯了那个信号。它来自……实验室的供电系统。但经过滤波和放大，我识别出了调制模式——那是数字编码。有人通过电网，向垂死的大脑发送了信息。”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十五层楼下的街道上车流无声滑过。
“我查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来源：一个代号‘俄耳甫斯’的项目，隶属某个跨国生物科技公司。他们在研究意识捕捉和转移。受试者07是他们的人，混进了我的研究。他们想通过我的实验，测试能否在意识消散的临界点……‘捕获’它。”
华宇波感到脊椎发冷。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成功了。因为受试者07死亡后，我在数据里检测到了‘回声’——一组持续了六小时的微弱振荡，频率仍是π，但振幅呈指数衰减，就像某个东西在慢慢远去。”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几分钟，只有沙沙的背景噪声。再次响起时，欧阳明山的声音更加疲惫：
“我决定加速我的研究。在自己身上做最终实验。因为如果意识真的能在临界点被外部干预，那么我必须知道机制，找到防御方法。否则……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隐秘的掠夺：不是掠夺生命，是掠夺生命之后的东西。”
“小波，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卷入。保护好数据，信任夏尔雅——她父亲是我的老朋友，她值得信任。小心罗伟杰，他有他的苦衷，但他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妥协。至于那个加密访客……”
录音突然被刺耳的干扰音打断，持续了十几秒。恢复后，欧阳明山的声音变得急促：
“他们来了。记住：意识不是大脑的产物，是大脑的访客。就像电视节目不是电视机的产物。我们研究电视机，但节目来自别处。弥留之际，就是访客离开、我们得以瞥见门外风景的时刻。不要害怕那风景，但要提防那些想在门口拦截访客的人。”
“最后，给你母亲的答案：她最后整理的那些记忆，都关于你。每一个片段。这就是意识在终点会选择的东西——不是知识，不是成就，是爱。现在，去工作吧。真相在等你。”
录音结束。
华宇波摘下耳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夏尔雅也沉默着，消化着听到的内容。
罗伟杰打完电话回来时，看到两人的表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发现了什么？”
华宇波将芯片递给他。“欧阳教授留给我的。”
罗伟杰快速听完关键部分，脸色变得苍白。“俄耳甫斯项目……我知道一点。三年前在一次国际会议上，有人私下问我对意识转移的看法。我当时以为是科幻讨论。”
“现在看来不是科幻。”夏尔雅说。
“那个加密访客，”华宇波盯着罗伟杰，“您查到了吗？”
罗伟杰深吸一口气。“查到了。是国安部科技安全局的特别调查员。他们也在关注这个领域，担心技术被滥用。”
“所以28号来的是调查员？来干什么？警告欧阳教授？”
“不只警告。”罗伟杰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是通知他，项目可能被终止。因为安全风险评估升级了。”
华宇波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带着问题，也带着威胁。”
“然后欧阳教授就加速了实验，在自己身上注射纳米阵列。”夏尔雅推断，“他想在项目被终止前拿到最终数据。”
“很可能。”罗伟杰转身，表情沉重，“但我怀疑，他的事故……可能不是纯粹的意外。国安的人离开后，欧阳更改了实验室的电力配置，安装了额外的屏蔽层。他可能在防备什么。”
“防备电网被用来干扰他的大脑。”华宇波说出录音里的内容。
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灰尘中画出清晰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悲伤、恐惧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现在怎么办？”夏尔雅问。
华宇波走到白板前，看着那道中断的红色笔迹。他拿起一支新笔，在“相变阈值”后面继续写：
“求证。防御。继续。”
六个字。
然后他转向罗伟杰：“我需要最高级别的数据安全环境，需要了解‘俄耳甫斯’项目的所有公开信息，需要和国安的人谈一次。”
“前两项我可以安排。第三项……需要申请。”罗伟杰说，“但如果你坚持。”
“我坚持。”华宇波的声音很平静，“欧阳教授用生命换来的数据，不能成为别人掠夺意识的工具。如果我们不能保护意识在弥留之际的尊严，那我们所有的科学都毫无意义。”
夏尔雅点头：“我加入。语言是意识的盾牌，也许我们能找到加密思维的方法。”
窗外，北京的天空高远湛蓝。在这座城市的无数实验室里，成千上万的研究者正在探索生命的秘密。而在这间被封存的实验室里，三个活着的科学家站在一个逝去的科学家留下的地图前，看到了一个从未被标注的危险海域。
意识的海域。
那里有真理，也有捕猎者。
华宇波将母亲最后那份脑电图复印件从包里取出，轻轻放在欧阳明山的书桌上。泛黄的记录纸上，那些规则的微小振荡如潮汐般起伏。
他想，母亲在最后时刻整理关于他的记忆时，是否也瞥见了门外的风景？
是否也看见了，有些人不只想窥视那风景，还想闯进门来？
他握紧拳头。
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