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27家书_远方有一团篝火,在为久候之人燃烧

仇志玉,见字如晤。


2020年11月27日,北京时间13时37分,广州,白云区,黄石北路,麦当劳。


老位置,靠墙,四人桌,我一人。


点了5元的心冻角,收了美团的外卖,黄焖鸡米饭。


晒了会儿太阳,抽了根烟,云烟云龙,白色,硬盒,15一包。抽不出烟的美感。


想起导游证笔试之前,去广州图书馆借相关资料的时候,在回城地铁站珠江新城所在的地下shopping mall,认识一位在电子烟YOOZ柜台当售货员的姑娘,那天闲来无事,结果就畅谈了差不多有三四个小时。


她和我说,广东双喜,11元硬盒,抽起来有一种别致的香味。而在此之前,我都是抽的软经典。够烈,然后,够持久。前几天我想起她的话,试了一下,果真如此。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给我的诱导,让我先入为主地发送了判断指令给到大脑和嗅觉感受器——“这烟有独特的香气”,还是烟确实香,大脑才感知到。这种因果不可考,就像前几天我和你说的,我高中的时候就接触宿命论的玄学,无论星象、塔罗或是周易,那是因为我接触了这些,详细了其中的道理,才使得我变成这样的我呢;还是因为我是这样的我,所以才会接触到这些我愿意接触的理论和人事物?


我依然相信,没有因果。互为因果。


一般的事物都没有真相了,更何况,追问“我是谁”,

人与人的际遇总是玄妙,玄幻,妙不可言。

上班3小时,又来了两位新同事,是走读生,做兼职,我作为入职近一月的“老前辈”,发挥我能发挥的光与热,把自己手绘的一些复杂小区的地形图发给他们,告诉他们哪里有捷径不需要跟着导航绕一大圈。我想,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中断了许久,现在是28日凌晨1点42分。

你和我说,他带你去酒吧了。爸比第一反应是,少喝点哎,你肠胃羸弱。

你回复我说,不会的。

我相信你,今天的你,不是为张同学消得人憔悴的你。

我不是你的蛔虫,但我相信,时过境迁以后,你逐渐成长以后,那种内心的冲突,势必不再像曾经的你,情绪牵扯着行动,进退失据,激烈地“内伤”。

是的呢,女儿,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动心的吗?就是11月1日凌晨,北京迦南大厦的派酒店,你半夜肚子疼醒,我美团买了药之后,你对着我,虚弱地说的那一句:“爸爸,给我喝水。”

那一刻,封闭的房间里似乎吹过一阵冷风,钻入我的毛细血管,让我的灵魂战栗。如果说去年七年之痒之后前任对我说的两段话,让我醍醐灌顶,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那么,你对我说的这句话,让我对如何“爱人”这件世上最难的事的认知,迭代了。

这个“动心”,比单纯的男女亲密关系的东西,要广义得多。它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它是只希望你幸福的忘我,它是在日常点滴中伴随你成长,成就自我后的满足,它是如山的父爱,它是沉默和隐忍的,它是担当和无所不在。

它又终将消亡。我尤其欣慰的是,你在对我的描述中,今天第一次不再以那个具体的名字,而是“前男友”来指代他。他终于不是那个具象的,让你魂牵梦萦、夜半神伤的遥不可及,他开始模糊了面目,终将幻化成你前进的那股勇气、不甘的部分奠基。

而我呢,我也明白,终有一天,当你羽翼渐丰,当我完成了成就你的使命,当我们相交的剧本写尽。我们终将告别。

我就是那张红心6,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准备在每一个你需要我关怀的时候出现,准备在那一个你要独自上路的时刻,微笑着告别,目送你的背影离开。再转过头,擦掉离别的眼泪。

你是否相信,我们总是会喜欢让我们笑的家伙,而只会爱上让我们哭的那个Ta。深夜痛哭,才能谈人生。爱是敞开心扉,卸掉日常的面具,也正如此,彼此才没有距离。

这样说来,动心它又是狭义的。当我枕在你的腿上,当我回忆起你傍着我的手臂对我的依赖,当我情不自禁地吻你的额头,零距离接触你额头上那片天使才有的印迹,当我们独处在二人世界里一言不发地彼此凝望……

让我先打断这个话题,说点其他的。在七夕正式决定和她分手,或者说在“被分手”整整一个月之后,我认清这个事实,并决定从内心将住了八年的这位老住户清理出去的时候,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太多共同经历的过往,太多触景生情触景伤怀的碎片,我除了逃离,别无他法。

而逃离的过程中,强烈的漂泊感,一如八年前强烈地笼罩着我。这个我未曾估计会发生的重大变故,因为未曾设想,所以它发生了。不知你能否理解我的这个强调多次的理论。而每个人都需要归属,为此,我开始不停地尝试,去投射我认为的归属,在成都的那个“失足少女”,在厦门呆了一天一夜的王小姐,在广州我说要追求人家旋即被她拉黑的琴行吉他周老师,反复再三,求而不得,并没有一个实体,可以成为我缓解孤独的载体。

众里寻她千百度, 蓦然回首,志玉却在,灯火阑珊处。

兜兜转转数月,却发现,只有你,一直陪着我。是的,这是相互的,自7月末你一言不发说要来杭州起,我们的情谊就完成了1.0版本的超越。在此之前,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行者过客。而之后,我们两条平行线,真正地开始交汇。

有志者,事竟成。这次南下广州时,外公不像十年前那样叮嘱我两句,而只是留下这六个字。

如果这是志向,大志的志,太直白了。随着你我的羁绊日深,我开始相信,这个志,是仇志玉的志。命运精妙的安排,在你我动荡不安的时候,你的未来一团迷雾,我的当下苦不堪言,彼此“困顿”的时候,出乎意料又自然而然的,互相慰藉,相互取暖,给对方力量,携手前进。

下班前最后一单,2点25分。你在20分钟之前和我说要抽水烟,我有点担心,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你看,这种让除自己之外的个体,走进自己内心,就是这样让人爱恨交织。

你说身为人,又有谁修行如真正的佛,内心可以永远的平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太难了。

但偶有这样圆融的时刻,似乎因为珍贵,反而更加珍惜。

深夜到家,煮上了面,又把中饭点的吃剩的黄焖鸡倒进去乱炖了一大锅,夜宵有了,明天午饭似乎也有了。

每个夜深人静下班回家的路上,看着月亮一缕一缕地圆起来,一天一天的明亮,离满月不远了,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你给我买的麦片已经吃掉了半袋,填饱了我那上辈子肯定是饿死鬼的强壮的胃,也间接强壮了我天马行空的梦想。

这些天,我像一头反刍的羊,不时在脑海中咀嚼前任给我的那些信,也包括N故事里她写给我的那封。

似乎女生,在与我的爱里,一直都明白,她们与我应该如何相处,才是对我,对她,更好的方式。可惜傻乎乎的,幼稚的我,任性的我,每次都要失去后才能心平气和地反省。正如N所说的,每一段二人关系其实很难,或者说没必要将它区分得太过明确,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我终于明白,人与人的感情是错综复杂,很难轻易言说,尤其是异性之间。不如就让这股情感的溪流,静静地呆在彼此的心窝里,任其自然地流淌,自然地转向,自然地汇聚,时而奔腾或时而干涸,你我知道,它终将汇入星辰大海。

3点35,三里屯的你,江夏的我,相隔千里。

我想,爸爸应该不会再在女儿面前突然情绪崩溃,虽说成年人的崩溃是默不作声的崩溃,但崩溃后的重建,才是关键。你给了我阳光雨露,我们会一起跨年,你说会给我过生日,我们会一起迎接相遇和陪伴的第三年——

夜深人静,水饺偶尔撒娇看着我希望我陪她玩,我慈祥地看着她,一种老父亲既视感,一如我很多时候望着你时的眼神。

夜深人静,我的心,似乎和你紧紧地靠在一起。在分离之前,就让你我这两颗心,多依偎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这是我感到活着的证据。

这是我苦苦追寻多年的幸福。

晚安,女儿,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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