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那三年,真的很抱歉

年后的那天早上,我背着行囊独自一人来到小城的高铁站,搭乘动车前往上海。

过了安检,进到候车室,找个位置坐下,刚从包里拿出《中篇小说选刊》看了不到一页,忽听有人喊:“张老师!张老师!”

我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在与我隔了三排长椅的对面,一个胖呼呼的男人正朝我笑着:“张老师,你还认识我吗?”

“怎么不认识,你不是王建立、王老师吗!你现在在北京还好吧……”

我与他像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样寒暄着,互相诉说着彼此的近况,而我的内心,却翻滚着歉意的波涛。

记得那是学校由师范改为高中的第二年,他当高一(9)班班主任,我正好也被分到他这个班教数学。

那时学校刚改制,我刚接触高中教材不是很适应,感觉自己的教学水平不如同头课的几位老教师。可是那三年,王老师从没对我的教学提出过异议。在他的引导下,班里的学生对我也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宽容。

而特别让我遗憾至今的一件事,就是在教他班课的那三年,我跟王老师讨论班上的事时,总是说“你们班如何如何,你们班怎样怎样”。每逢这个时候,王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纠正我:“是咱班!咱班!”

那时我觉得这不过是句口头禅,全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我又看到那则故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毛病。

故事的大意是,洞房花烛夜,当新郎兴奋地揭开新娘的盖头时,羞答答的新娘忽然掩口而笑,说:“看,老鼠在吃你家的大米!”第二天早上,新郎还在酣睡,新娘起床,又见老鼠,遂一声怒喝:“该死的老鼠,敢来吃我家大米!”新郎不禁莞尔:新娘从昨天晚上的“你家”到今天早上的“我家”,一夜之间就“过门”了。

以前,我看到这则小故事只是一笑了之,而那一次,我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人家一夜之间都“过门”了,我却历经️三年都没有“过门”,没有改过来,没有意识到王老师的良苦用心。其实那时王老师让我改过来的,并不是简单的“咱班”二字,他是希望我能把这个班当成自己的班,把这些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以主人翁的姿态,发扬团队精神,和全体课任老师一起,把这个班带好。现在想来,那些年,我真是个榆木疙瘩,迟钝得很。

候车室的播音喇叭不停地播报着旅客进站检票的信息,王老师先与我就要进站了,我们互致保重握手道别,在我们最后深情对视的那一瞬,我多想对他说:“那三年,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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