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丘便去孚觅仙山迎了亲。不过本该坐上座的东华帝君却没能到场。他原就不打算去,也觉着没必要去。
此时,紫衣尊神正在一十三天衔阳宫内。他已在寝殿闭关了两日,就连墨渊都不知道他此次闭关究竟所为何事。衔阳宫宫门紧闭,长励依着他家尊座的指示将那头小狐狸关到了偏殿,以免它扰了闭关,坏了大事。
东华要在这天地间另创一个世界,用来吸纳眼下凡界无法承受的三毒。这将耗费他两成仙法,但不会有损修为。这个崭新的世界就像一个罐子,东华把它造得和半个昆仑虚一般大,这已是他能力范围的极限了。此境虽坚固,但也并非无懈可击。总有一天,它会被浊息填满,会崩塌。但在此之前,它将确保这四海六合八荒数万年免受三毒侵扰。东华创此境亦是有私心的。这几万年,他可以用来专心对付缈落与庆姜。但要彻底净化如此众多的三毒,需耗费他几乎全部的仙法修为,他知自己会因此沉睡数万年。然而,待天下安定,卸任天地之位后,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要挨过那漫长孤寂的岁月,沉睡不失为是个好办法。
东华帝君闭关的第六日,八荒突然动摇,四海掀起巨浪,六合子民惊恐万分。究竟是何人所为,竟能撼动这天地?墨渊想他或许知道答案。
闭关的第七日,衔阳宫终是迎来了一位长励赶不动的神仙。
那一日,也恰逢东华帝君出关。他耗费了七日才得以完成此境。他给它按了个佛名,唤它为妙义慧明境。但此时这妙义慧明境尚是个雏形,东华仍需再花上些时日去完善它。
挥手撤回仙障,东华还未推开寝殿的门,那可怜兮兮的呜咽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作为掌案仙官,其实长励一直都入不得东华的眼。他竟连一头狐狸都看管不好。也不知道这小东西究竟在此哭了多久。暗紫色的云靴停留在那团红得似火的毛球边,已经哭到站都站不起来的狐狸挣扎着往前挪了挪身子,直接把头枕在了他的云靴上。喉咙里呜呜地低吟,好生可怜。
“本君的鞋子都被你弄湿了!”
那狐狸也不抬头,索性整张脸都在云靴上蹭了一遍。
东华一直知道它爱粘着自己,也喜欢它撒娇的模样。因总觉着它熟悉,便也由着它,未多加管教。俯身将它抱起,安慰似地揉了揉它后颈的绒毛,却还是忍不住责备了几句,
“你如此顽劣不听话,本君怎养得了你!”
抬起头,方见灰袍仙官疾步而来,东华剑眉一舒,来得可正是时候!
“帝君!”
长励作揖,刚想开口通禀,紫衣尊神便语气一冷,
“本君住的是偏殿?”
长励一愣,遂冒了身冷汗,“小仙知罪。”
“你如此急地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早墨渊上神来访,现还在正殿侯着!”
“罢了,想来也是赶不走!”东华欲转身回寝殿,他已七天七夜未曾合眼了。
长励连忙接了话,“帝君,刚刚佛陀和三清境的三位天尊也来了。”
浓眉微敛,“本君方才出关,怎么就都赶来了我这衔阳宫!”东华不露声色,但已调转方向往正殿走去。心道,看来这次的动静似乎搞得有点太大!
正殿上,除了佛陀尊者,其余几人全都站着。东华帝君的紫袍映入眼角,尊客们刚想行礼,便瞥见了他怀中已然熟睡的红狐。不是说帝君之前在闭关?看这架势,倒像是逗了几日的狐狸!
“少阳君,这几日可是动用了佛家禁忌术法?”
打从水沼泽的辩佛理之缘起,佛陀便一直这样称呼这位银发尊神。即便后来他继任天地共主之位,四海八荒都尊称他为东华帝君,佛陀对他的这个称呼也未曾改变。
“不错。”
紫衣尊神坐上正殿主榻,寻了个舒服的坐势,将狐狸放在一旁。若不是佛陀亲临,他兴许会让其余的几位在这里等上几个时辰,自己先去睡一觉。反正他们已经来了,也已经等了,再多等些时辰也无妨。可佛陀近万年来都未曾离开过西天梵境,此次前来必是为了妙义慧明境。用了佛家的术法创立了这个有违道义的世界,东华也觉须给佛陀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君闭关七日,在这天地间另创一境用来吸纳三毒浊息。”
众人愕然。
“要引那三毒浊息,何需另创一境,我昆仑虚便能承得住!”沉稳的父神嫡子率先提出了质疑。
“本君觉得你那昆仑虚并不够结实!”
很好的理由,墨渊别过头去不想说话了。
“三清境也可承三毒浊息。”开口的乃元始天尊。
“那才多大点地方!”
此言一出,三清境的三位天尊也不愿说话了。
坐榻上的佛陀缓缓起身,声音悠远,意味深长,“缓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少阳君,可明白?”
不愧为佛陀,看问题确比另外四位透彻。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其实便是将三毒浊息引入昆仑虚后彻底净化,除掉后顾之忧。但那必将损他至少六七成修为仙法。若此时庆姜或者缈落出击,那他便是拼尽全力,怕也毫无胜算。届时必是天下易主,为祸众生的结局。
“能缓一刻便是一刻,待庆姜缈落一除,本君自会去彻底净化妙义慧明境,永绝后患。”
“因果轮回,不可强求。少阳君既参透了佛法,便理应悟得更深。好自为之罢……”
仙遁而去,只留飘渺佛音回荡在正殿。三位天尊见连佛陀都没能说动帝君,便也无奈离开。
“你不走吗?”东华支起头看向墨渊。
被下了逐客令的父神嫡子非但没走,反而干脆坐了下来。他们相识已有十多万年,东华的脾气秉性,墨渊怕是最为清楚的。
“眼下净化那三毒,究竟要耗损多少?”
“六七成吧。”
“创妙义慧明境,你耗了多少?”
“两成仙法。”
默了默,银袍战神了然,“你果真算得细!只是你竟如此看不上我那昆仑虚!”
“也谈不上是看不上,只是我更相信我自己罢了!”
“你这人,大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让别人帮忙。别忘了,你也是血肉之躯!”
父神嫡子起身,理了理外袍上的褶皱,便行礼告辞。
正殿上终于只剩东华帝君一人,他疲惫地合上双目凄然一笑。他自化身以来,已有三十六万余年,从来都是一个人。生病了,自己照顾自己;受伤了,自己包扎养好。出事了,众神都来找他。但若他自己有事,他又能去找谁?
东华帝君,不过是上苍用来救世的一粒棋子罢了。他护了苍生几十万年,到头来上苍却连一点点的仁慈都不愿施舍予他。唯一保护过他、关心过他的那头小狐狸,只为他做了一件事便被上苍取走了性命。东华还能奢望什么呢?终究,他还是只能靠自己,就如同眼下面临的残局一样。
苦闷的情绪在睡了几个时辰后便消失无踪。白止寻回来的材料被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桌,手绘图纸摆在一旁。东华负手立于案前,眸色凝重。在水沼泽的时候,他便潜心研究过制镜,也深谙其理。可眼下,他却觉得颇为棘手。他要造一面镜子,连通妙义慧明镜。就好似为那个世界按上一扇门,且钥匙只能在他自己手上。
东华终是花了数月才完善妙义慧明境,制镜的图纸也是改了又改。这面镜子却是在一年后才成形。它被命为连心镜,一颗玄色麟珠镶嵌在棱镜的顶端。东华将它收入墟鼎,一切就绪,只待他施法将三毒浊息引入。
由于一年前四海八荒的那场地动天摇,各异族都提高了警惕。期间也发生了几场战事,彼时墨渊坐镇战场,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差池。唯有东海一战,东华帝君亲自出面率领神族围剿麟族,将其全部歼灭。
回到若川后,东华便开始着手准备吸纳三毒一事。近日,浊息蔓延得愈加猖狂,想必是那缈落正在加紧谋划着什么。以战止战是东华常用的兵法谋略,旨在出其不备,杀对手个措手不及。东华知那缈落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们在上一世便交过几次手,最后也是东华亲手将她斩杀于苍何之下。
缈落本是妖尊之女,上有一兄长,从小娇惯,暴戾阴毒。然却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在当时的四海八荒也当得上是一代绝色。八荒皆传魔尊庆姜倾心于她,然郎有情妾无意,缈落倾慕的却是那碧海沧灵的东华。四海皆知东华不近女色,可缈落却并未罢休,自荐枕席数次,各种妖术媚术摄心术尽施。也曾因魔族始祖神少绾与东华相交甚好而与那凤凰在章尾山大打出手,落得狼狈而逃。几番折腾,却终是君心如铁,徒增反感。后东华皈依神族,两人的纠葛却依旧延续了八万余年,直至天下大乱。两万余年的战争,妖尊与其子相继战亡,妖族王室之后仅剩缈落一人。继尊位后,缈落便一心为父兄报仇,再加之数十万年的爱恨情仇,继任天地共主之位的东华帝君,非常莫名地便成了她的仇家。
端重沉稳的父神嫡子偶尔也会拿那缈落来说妖族之事。若东华与她之间没有这层膈应,那如今的妖族是否还会肇事?
“会!”东华回答得斩钉截铁。
妖族地界,紫衣银发的尊神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磅礴仙气与妖族的瘴气格格不入。今日,他便是来此引那三毒浊息的。远处的妖族王城已是一片战乱,今日子时墨渊已率十万天兵直取妖都。若不出意外,此时双方应是陷入激战。东华抬头观了观星象,正是大战之兆。
是时候了……
紫衣尊神幻出连心镜,用仙法催动镜像。佛光四溢,妙义慧明境的一角呈在他眼前。镜上墨色的麟珠此刻淌着银白色的光芒,随着东华翻手施诀投向妙义慧明境。这一世界的门被开启,远处的凡界传来隆隆之声。
“尊座今日竟有此雅兴来妾的妖界,真叫妾惶恐!”
身后传来了意料之外的矫揉造作声。
“本君来此,会让你惶恐?”
东华今日并未着战袍,依旧一副平日里的打扮,月牙白色的中衣外穿着件紫色的宽袖长袍。皓发散于肩头,不束不绾。虽看上去随意,却依旧透着一股摄人的王者气度。缓缓转身,一张俊美到四海八荒再也无法找到与之媲美的脸庞现于周身仙气中。嘴角微微上扬,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正是这样的一张脸,让缈落魂牵梦绕了十万年。费尽心机地想要得到他,却终是连半点回应都求不来。
因爱生恨,求不得便不如彻底摧毁。万年前继任尊位后,缈落便开始为今日的了断布局。她不惜屠杀上万子民,阻轮回,制恶灵,造出这源源不断的三毒。她将浊息悉数引入凡界,因那凡界乃天地间最羸弱之地。东华帝君虽无懈可击,但终是以维护苍生为己任,断不会置凡界涂炭于不顾。净化三毒,必耗仙法,定损修为。
凡界本就存在三毒,因凡人自身便能产生贪、嗔、痴。缈落额外引入的浊息在凡界隐匿了上万年,直至凡人再也无法承受而掀起战乱不断,继而暴露了踪迹。
一切尽在缈落的掌控之中。她与东华,终是要有个结果。是以她不回应庆姜的结盟之邀,也不参与各族的纷争。她要以自己的方式,让东华偿了她的情债。
“妾苦苦追随尊座十万年,却未得尊座怜惜正眼瞧妾身一眼。如今尊座竟主动来妖界,妾怎能不惶恐!”
“那你就继续惶恐吧,别碍着本君办正事。”
“尊座竟还是这么不近人情!”缈落朝着他近了几步。
东华随即后撤,拒绝之意摆在脸上,“本君向来如此。”
身后滚滚浊息涌来,妙义慧明境如数吸纳。东华抬掌化出仙障拢住自己以免三毒侵袭,乱了心境。缈落观此景,浓妆艳抹的绝世容颜渐露狰狞,双足化作蛇尾盘于身前。
“尊座何时怕起了这三毒?莫非尊座也动了凡尘俗念?”
“本君见着你那原身觉着恶心罢了。”
疯癫的笑声荡在这瘴气弥漫的妖族地界。
“真是可惜了妾的一张脸,终是败在了这原身上。”
“你那张脸,在本君眼里只能算是丑了。”
娇艳的脸蛋已是狰狞得变了型,“妾很是好奇,什么样的脸蛋在尊座眼里才算得上是好看?”
“好奇并不是件好事。”
东华嘴上虽怼了一句,但心里却已在思考这一问题。这些年入得了他眼的也唯有他的九儿罢了。即便是白浅,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是。只有凤九,让他自第一眼便铭记,最终让他爱得无法自拔。
“那女人是谁?”
顷刻间,汹涌杀意已充斥胸田。缈落只那一眼便看出东华此时的神色是在惦念那张在他眼里算是好看的脸。
东华正目,“本君何需知会你!”
妖尊缈落仰天长笑,笑声凄厉癫狂,“就是那凤凰吧!”她妒得发疯,“当年我真该一掌拍在她脸上!”
东华不屑,“你不是她的对手。”余光扫了一下身后,毒息正在不断涌入妙义慧明境,这很好!就是有点慢。
“原以为尊座钟爱圆毛,没想到竟也是谬传!”
“本君也不排斥扁毛。但无毛的,就真是不喜欢了!”
娇美的容貌化作三头蛟,猩红的双目泛着狂怒,黑色的信子从血盆大口中探出,看得东华浓眉微摒。
“太丑了!”
他真是连瞧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抬手翻云覆雨,天地失色,三毒浊息加速来袭。
缈落并不识那妙义慧明境,只以为他在耗损仙法行净化之术。她恨东华,恨不得将他万剐,因她贵为妖族公主却得不到他的爱,哪怕仅是一星半点的关注。魔族女人尚且还能被他抱起来扔出去,她却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她恨魔族的女人,更恨那凤凰。她得不到的东西,少绾竟能全部得到。凭什么!
三头巨蟒直冲向紫衣尊神,东华化出苍何应战。他不得不收回仙障,而他的天罡罩只能防御兵器攻击,对三毒浊息无效。缈落本不是东华的对手,可此时的东华帝君已然有了牵挂,他贪恋凤九的爱,恨天命的阻隔,也因此易受三毒侵扰。且眼下周身浊息蓬盈,纵使修为高深,东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异样。
……
“凤九对帝君,的确有那种意思……”
“帝君,凤九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姑姑说,女儿家也要不畏生死,护住想要守护的人……”
“帝君生,凤九便生。帝君死,凤九也不会独活……”
“我为了你,连尾巴都割了,还有什么……是……不肯给的……”
……
耳畔徘徊着的尽是她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她此刻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抬剑挡住缈落的一波凶猛攻势,东华暗暗屏息凝神阻隔浊息的干扰。但心中仍有一个响亮的声音叫嚣着让他毁天灭地。东华知这三毒正引他入魔道。他本就亦神亦魔,成佛成魔也不过是一念之差。当初入神族虽只是因缘际会,但如今他却心知自己断不能成魔。他东华紫府少阳君逆天命改时空不是为了祸及苍生,亦不是为了殃及四海。他此生只为一人,生生世世也便为她一人。他的九儿是神族,他便要护着神族,护着这天下安宁,又岂能入了魔道!
紫衣尊神右手持苍何,左手掐诀,口中颂出佛法。佛光照于周身,净化入侵的三毒。他正耗着仙法修为来守住自己一息尚存的澄明。
“尊座果真动了情!”缈落此时已是伤痕累累,“不理红尘,不知情为何物的东华帝君,竟也会动情!”她继而猛扑向东华,“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东华一跃而起,几道剑影落下,那妖尊的原身上便又多了些血痕,继而化回人身跌落地面。来时还是一副绝艳妖媚的缈落,此时已是披头散发,不复倾城之色。
“本君连天命都不惧,又岂会怕你区区缈落!”
“尊座如此绝情之人,即便真的动了情,想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仍心有不甘,极尽嘲讽之意。
“本君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尊座的心底是一片佛铃花海,可躲在那后面的人是谁?若那凤凰知道你心中之人并不是她,会作何想!”
“又是下三滥的摄心术!”东华冷笑,“可惜你也无缘知晓了。”
“尊座是要亲手结果了妾身吗?”缈落抬头一笑。
“你心中之恨既因本君而起,那本君自是有资格亲手做个了结。”东华缓步走向她,“缈落,本君对你无意,你却如此纠缠本君,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至今仍无一丝悔改。这十万年,你也该听说过本君的行事作风。”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她挣扎着站起来。
“都是死。”紫衣尊神语气平平地又补了一句,“利索与不利索的区别而已。”
“那妾还真是个不知感恩的!”缈落化出手中红绫直挥向东华命门。
东华闪身躲避,他早料到缈落会如此。她若真能识实务些,便不会有今日。
扑了个空的妖尊刚回过身便迎上了紫衣尊神的反手一掌,她飞出了数丈,还未站稳便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吸住不得动弹。
“这是什么?你居然暗算本座!”缈落怒不可遏。
东华收起苍何,化出仙障拢住自己。他摊着双手,一脸无辜,“妖尊可不能这么污蔑本君!”
“东华!东华!”她怒吼出了他的名字。
被直呼名字的紫衣尊神面露嫌弃之色,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还真是让人觉着很不舒服!
三毒浊息渐渐将她吞没,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胡乱抓挠着,乱踢的双脚渐渐化成一条黑色的蛇尾在空中翻卷挣扎。红衣女子终是被强大的浊息卷着吸入了妙义慧明境,一块朱色的帕子飘落地上。伊始东华还能隐约瞧见那张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地浮于入口处,但随着三毒的灌入,那妖尊的身影便再不得见了。
原地盘腿而坐,紫衣尊神终是无需再忍。猛咳了几声后,一大股赤金血喷了出来。那三毒造成了些内伤,而强行净化体内的浊息又加重了伤情,且还损了仙法修为。东华闭目调理,心中却是苦涩翻腾。思念与痛楚前所未有得猛烈,让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尊神也觉扛不住。这三毒还真是抓着人的七寸,摧毁理智于无形。
东华打坐三日才稳住心气,此时三毒浊息的吸纳也已近尾声。
而在远方的妖王城,战火依旧绵延。战神墨渊率属下强攻妖都,眼看着即将攻城得手,西边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枭逵落于妖界,神色略有慌张,
“帝君,魔族有异动,庆姜出击了!”
紫衣尊神缓缓睁眼,“多少人马?”
“不知……”
凌厉眼神扫向枭逵。他连忙解释,
“庆姜使了魔道秘法掩盖,尚无人能识破。这次出兵直奔妖王城的方向,怕是兵力只多不少!”
东华垂目若有所思,不该来的也来了,这上苍还真是和他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