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一片菩提叶拓印科隆大教堂尖顶)
铁轨在黑森林里发芽,
长出歌德枕木与尼采道钉——
每列晚点的ICE都在翻译
荷尔德林被暴雨冲散的句子。
焊枪在教堂尖顶绣钢铁郁金香,
而莱茵河正用浊浪
擦拭罗马银币上的日耳曼血锈。
柏林墙碎渣游进孩童瞳孔,
化作万花筒里
不断裂变的十字星辰。
集中营旧址的蒲公英最懂沉默:
它们的根系缠绕着
用忏悔长成的防护林带。
当勃兰登堡门推开暮色,
所有影子都站成
正在校准角度的纪念碑群。
你听,易北河底的钢琴线
仍缠着肖邦左手练习曲的冰渣——
但慕尼黑啤酒泡沫正在暴动,
把贝多芬未写完的第九小节
发酵成涡轮增压器的重金属祷词。
(突然有雨点击中铁皮屋顶)
看,连乌云都在模仿
包豪斯学派最后的草图:
直角与弧线和解的瞬间
漏下整个北纬52度的
液态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