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随记

说是回家,其实是回娘家,可娘不在了,这回家也就无着无落了。每次回去,总有诸多情绪,有时是欢喜,有时是惆怅。

年底是要回去一次的,一直捱到农历二十八了才去。之前拜托嫂子买了土猪肉,又拜托姐姐买了鸭子,过年了,吃的喝的一样一样要置办。

到家后,老爸迎了出来,连忙说:“你嫂子去她娘家了,我早上就催她早点去说你们要来的。我打电话叫她赶紧回来。”我忙说:“不用不用,她待会没回来我们就自己煮点面条吃。”老爸过得小心翼翼,我也不想添任何麻烦。

等中午时,我正切着肉准备煮面,嫂子回来了。她说她来做饭。我也就忙着去几个叔叔家送年礼。去老爸房间拿东西,老爸赶紧把他新买的手机掏出来给我看,我不记得刚进来时他是不是也拿出来给我看过,这会他还跟我说他这手机是什么型号,我边“嗯嗯”地答应着边往外走。

吃过午饭,分过压岁钱,老爸帮我杀鸭子拔鸭毛,姐夫忙凑上前去打下手。两只鸭子,够忙活好一阵子了。他们俩蹲在屋场边边上,一人拎一只鸭子扯鸭毛,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看,我时不时使唤大一点的去烧开水来烫鸭毛。刚好是午后,有着稀薄的阳光,不冷,因了闹哄哄地做着事,倒觉得有些温暖。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算把鸭子收拾干净。老爸拿着鸭子去溪边开膛破肚,我们都没跟去,都回到火炉边取暖去了。围着火炉,吃着橘子,磕着瓜子,这不就是过年嘛!

等鸭子弄好,姐姐他们说要回家了,嫂子也没有挽留,我们也就只好说也要回家了。老爸也不好挽留,只一再跟出来交代:开年初三来吧!因为嫁出去的女儿在正月初要回娘家拜年的,这是礼俗。

回家的路上,心里不免有些许伤感,想着妈妈在时,断不是潦草地吃顿午饭就让我们走的。那时家里困难,妈妈总也要想心设法地把年夜饭制备得热热闹闹。

想着想着,想到老爸。才记起今天我都没接过他手机认真看看,也没教教他怎么使用微信。不免惭愧。想着他当时应是自豪又急切地想让我看看他的手机的,也该是期盼着我教他用微信,让我加他的微信的。我总以为有事可以打电话,我们是亲情号可以随便打,可真正计算起来,除了因为有事情要说,电话打得实在少。

他买新手机那天,因为头天晚上手机坏了,没法跟我联系,也没找哥哥嫂子他们拿手机跟我打电话,一大早从老家过来找我带他去买手机,可恰巧那天我们下乡送礼不在家。他后来跟我说他叫了半天门,知道我们肯定不在家,然后自己去买了手机。新手机一到手,赶紧跟我打了电话,说来买手机了,花多少钱买的。我却责怪他不提前跟我说,被骗了怎么办。他解释,人家卖给他便宜了。我也只好说,买都买了,就用着吧。

想着那天他一个人在我家门口徘徊又一个人去买手机,该是多么寂寞。可今天,他热情地向我展示他的新手机,却只有我冷淡的忽视,他又该是多么的落寞。

一路上,我的心情因此又懊悔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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