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合集】202509班:渡尽千帆少年时(下)

孙梦婷:“欲渡”不如“直挂云帆”
“欲渡黄河冰塞川。”写下这行诗的时候,李白真的被冰封的黄河挡住了去路吗?
不。他正在长安的酒肆里,刚刚被人从朝堂上赶出来。黄河远在千里之外,他连黄河的边都没摸到。那他为什么要写“欲渡黄河”?因为他心里有一条河。他想渡过那条叫“功成名就”的河,却被一座叫“壮志难酬”的冰墙堵在了原地。
然后呢?他没有凿冰,没有绕路,也没有等春天。他在纸上写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就是李白的选择。他不是在等风来,他是在心里扬起了帆。欲渡而无路,那就不渡了吗?不,那就直接开船。
我一直觉得,李白这人活得特别明白。他心里有千般不甘、万般委屈,可他从不让自己陷在“想渡却渡不过去”的死胡同里。黄河过不去,那就去沧海;太行翻不了,那就挂云帆。他的高明之处不在于“想渡”的那颗心,而在于“直挂云帆”的那只手——心可以犹豫,但手已经握住了桨。
这才是真正的“渡”。不是站在原地幻想彼岸的风景,而是把脚下的泥泞踩实了,一步一步往前走。
海伦·凯勒也曾站在一条冰封的河面前。那条河叫“黑暗与寂静”。一个又盲又聋的孩子,能有什么未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这辈子注定渡不过去了。可她偏偏不信。七岁那年,莎莉文老师把她的手放在水流下,然后在手心拼写“water”。那一瞬间,海伦明白了一件事:每一个事物都有名字,而她可以用手去触摸这个世界。从那以后,她没有一天停止过学习。摸盲文,摸到指腹出血;学说话,练到嗓子嘶哑。她不是靠“想”考上哈佛的,她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摸”进去的。
很多人说海伦·凯勒了不起,因为她有一颗强大的心。不,她了不起是因为她的手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其实做的是同一件事。李白说“直挂云帆”,海伦说“用手去触摸”,都是在做同一件事。他们都明白,光有“欲渡”的愿望是不够的。愿望只是河对岸的风景,而行动才是脚下的船。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想“我要渡河”,想着想着,河水就干了,人也老了。而真正渡过去的人,从来不多想,他们只是解开缆绳、撑起长篙,然后出发。
所以,别老想着“欲渡”了。像李白那样,哪怕黄河冰塞、太行雪满,也敢说一句“直挂云帆济沧海”。像海伦·凯勒那样,哪怕世界无声无光,也要伸出手去,写下第一个单词。
人生没有渡不过的河,只有迟迟不肯解开缆绳的人。
徐志朋:以初心为舟,渡文脉长河
世间万般奔赴,皆可为之摆渡。有人渡江河山海,赴远方之约;而华夏千年文脉,始终在岁月长河中缓缓流淌,纵有时光阻隔,依旧奔赴岁月的年轮。文化之“渡”,从不是尘封的回望,而是代代相传的坚守与延续。
初识汉字之美,是在爷爷的笔墨间。老旧的书桌上,一方石砚台,一支毛笔,承载着千年汉字的悠远风骨。爷爷伏案书写,横竖撇捺间,楷书如湍流大气,行书如行云流水。我曾不解:今人皆用键盘敲字,为何还要执着于古老的笔墨?爷爷告诉我,笔墨浸润岁月,文字如水,波荡文脉。这些沉淀千年的汉字,浸透了岁月沧桑,留住了华夏民族的精神底色。
后来我渐渐懂得,文化的根基无处不在。古镇的老巷里,手艺人聚拢成坚实的传承之盾。先民传下的船头雕花翻飞,丝绸织出精美的纹样,竹丝编成清雅的扇器,一针一线皆是匠心;戏台上,青衣水袖翻飞,花旦转腔唱穿越百年,将古老的悲欢演绎得荡气回肠。这些质朴的文化元素,曾历经岁月冲刷,险些淹没在时代洪流。是一代代人守在难以触及的角落,以坚守为桨,默默摆渡,让古老文化生生不息。
文化的火种,更需要少年的接力。从前的心,由先人倾力守护;如今的盛世文脉,需要我们少年承接。品读诗词,我们与古人共赏风月;依仗传统技艺,我们以经典涵养匠心;书写汉字,我们铭记华夏根脉。我们不必惊天动地,只需心怀敬畏,主动接过传统文化的薪火,便是对文脉最好的摆渡。
犹记得那个午后,爷爷手把手教我握笔。他说:“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小小的船,载着千年前的月光,渡到你的眼前。”我笨拙地写下第一个“人”字,一撇一捺,相互支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文化传承,就是一代代人如同渡者,将民族的记忆与灵魂,从遥远的过去,稳稳渡向未知的将来。
长河不息,文脉永续。岁月是一场漫长的渡口,古老文化自远古而来,历经千年摆渡,终获新生。愿我们皆为渡者,以初心为舟,以热爱为桨,承接千年文脉,让传统文化跨越时空,滋养新时代的文明熠熠生辉,发轫于我们青春的血脉之中。
夏跃豪:莫忘自渡
中华文化里的“渡”字,有一种独特的韵意。它是理性上的跨越,是精神上的超越,更是文化与生命的交融。渡人者立于船头,一篙一橹将行人送向彼岸;可渡者往往忘了,最该渡的,其实是回望之时,那个还在原地的自己。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人善。”我们总爱轻飘飘地说出“想开点”,却无法真正钻进别人的伤口。那些深夜碾转的叹息,那些无人时涌上的眼泪,只能化为一声轻叹,咽进肚子里;尘世繁华,他人只见你脸上的云淡风轻,却不知你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于是你学会了对世界沉默,只敢在独处时,对自己说一句怨怪,担一分责任。
有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可时间经过了却什么也抹不掉,痛苦不会因为日历翻篇就自行消失,真正的痛苦,能陪你度过岁月重重,让你在漫长的黑夜里仍然醒着。倘若痛苦真的彻底消失了,心也就死了——死在风平浪静的虚假安稳里,死在不敢触碰的麻木里。
那什么才是活着?活着,是你在最黑、最深的夜里,还看得见一丝月光;是你把压碎了一地的心,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凑起来发光。我早已忘了上次嚎啕大哭是什么时候。大人们总说放声哭出来就好,可哭的时候,却要拼命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个世界。我多希望有一轮太阳永远为我停留,可以驱走笼罩我的黑暗,于是我只能自己成为那一点光,哪怕微弱,也要照着自己往前走。
世界万物皆可渡——船渡江河,桥渡沟壑,言语渡误会,时光渡遗憾。唯独我自己,最难渡。可我必须在最难的这条河里,学会划桨。把那些让我痛苦的回忆,不是遗忘,而是化作压舱的石;把那些让我崩溃的瞬间,不是丢弃,而是编成手中的缆。渡己,就是在快要沉下去的每一刻,拼命抓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说:别怕,还有我。
当我终于摇摇晃晃站上自己的彼岸,回头望去,那条汹涌的河还在,可我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流泪的孩子。我学会了在风浪中稳住呼吸,在黑暗中寻找月光。而这一切,只因为我没有忘记——渡人之前,先渡己;渡己之后,莫忘自渡。
李依晴:且以舟渡,驶向心之旷野
“渡”字,从水,从度,本是由此岸到彼岸的跨越,却在时光里晕开万千深意。它是寒江孤影里的一叶扁舟,载着失意者渡出命运的泥沼;是暗夜里的一束微光,引着迷途者跨过心的藩篱;是岁月长河里的一次次摆渡,让生命在泥泞中完成涅槃。
曾读苏轼,最敬他的“渡”。身处宦海的惊涛,将他从繁华汴梁拍向黄州的荒滩,他没有在浊浪里沉沦,而是以“竹杖芒鞋”为桨,以“一蓑烟雨”为舟,在黄州的东坡上,渡出了“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他渡仕途的坎坷,也渡内心的执念。从“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孤高,到“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再到“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超脱——每一次渡,都是生命的涅槃,都是灵魂在苦难中淬炼出的光芒。
渡,从来不是单向的奔赴,更是双向的救赎。就像那茫茫江面上的摆渡人,渡客过河,也渡己心安。张桂梅校长在大山深处,以教育为舟,日复一日地护送着一批又一批女孩走出大山,她渡出了上千名女孩的人生,也渡出了自己生命的价值。袁隆平院士在稻田之间,以科研为舟,用一生的光阴将“禾下乘凉梦”渡进现实,他渡出了亿万人的温饱,也渡出了自己赤诚的追求。他们渡人,亦渡己,生命的火炬不仅照亮了自己的岁月,更点燃了无数人的希望。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需要跨越的河。或许是学业的重压,如山般横亘;或许是生活的磨难,如暗流猝不及防;或许是内心的迷茫,如浓雾般遮蔽。但请相信,只要心中有渡的念想,便没有跨不过的河。渡,是一种勇气,让我们在风暴中扬帆;渡,是一种智慧,让我们在暗礁间穿行;渡,更是一种生命的姿态,让我们在跌宕中依然昂首。
以渡为舟,我们不必畏惧前路的风浪,因为每一次渡,都是一次拔节的成长;以渡为灯,我们不必迷茫前行的方向,因为每一次渡,都是一次心的归航。当我们终于渡过大河,站在彼岸回望,会发现那些曾经咆哮的惊涛,早已化作生命里最壮阔的风景。
人生漫漫,愿你我以渡为舟,乘风破浪,驶向心之旷野,在万千渡口之后,遇见那个更好、更亮、更坦然的自己。
王依依:野渡无人心自渡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每当读到韦应物的《滁州西涧》,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幅清幽自在的画面:暮春的傍晚,细雨蒙蒙,野外的渡口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小船随波漂流,悠闲地横在水面上。
这句诗中的“横”字用得极妙。它不是刻意的停泊,也不是慌乱的搁浅,而是一种顺其自然的状态。在这个荒芜的野渡口,没有喧闹嘈杂的声音,没有催促的船家,小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浮在水面上,水波轻漾,船身微光闪烁,像一弯新月温柔地抚着船篷,洒下淡淡的银辉。这种“无人”的休憩,并没有让人感到孤独寂寞,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宁静与闲适。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水、舟和细密的雨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不必慌张。
看着这小舟,我不禁联想到自己。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目标和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白天在学校争分夺秒,晚上回家还要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周末被补习班填满,连发呆的片刻都成了奢侈。我们害怕落后,害怕被遗忘,于是拼命地奔跑,一刻也不敢停歇。即使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的安排,仿佛停下来就是辜负了时间。可是,我们真的需要时刻紧绷着那根弦吗?
“野渡无人舟自横”告诉我:人生不只有奋力奔跑的时刻,也应该有安然停泊的时光。就像那只无人值守的小舟,它不刻意追求方向,也不抗拒水流的安排,只是默默地接受一切,随遇而安。这种“自横”的智慧,不是消极的放弃,而是一种内心的从容与豁达。它提醒我们,在忙忙碌碌的日子里,也要学会给自己留一个安静的渡口,一个可以放下所有焦虑、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坐着的地方。在那里,时间属于自己,心灵得以喘息。
或许,我们无法永远避开生活的风浪,但我们可以试着在心里储备一份从容,保留一份“野渡无人”的宁静与闲适。不必总是急着赶往下一个渡口,不必每时每刻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妨让自己做一只“自横的小舟”,在岁月的河流中,享受那自在与安宁,任凭春潮带雨,我自悠然横卧——人生这样渡过,不也快哉!
张舒雅:以坚持为舟渡难关
刚接触初中几何时,那些复杂的图形与多变的曲线,交错的线条让我眼花缭乱,繁多的定理更是难以灵活运用。一道道证明题摆在眼前,我常常思索许久也无从下手。无数个夜晚,我对着题目反复推演,草稿纸被涂得密密麻麻,换来的依旧是“次次失败”。作业本上,红笔勾改的痕迹触目惊心,一次次打击着我的心。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让我忍不住想要退缩、放弃。
可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正的成长,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咬牙坚持。从那以后,我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选择沉下心来,直面困难。每天,我开始整理几何难题,遇到棘手的题目,不再纠结彷徨,而是耐心拆解题干,一点点寻找突破口。每一道题的积累,都让我慢慢适应了思考的节奏。我告诉自己:所有的突破,都来自于坚持不懈。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从头重新梳理。当完整的解题过程顺利写完的那一刻,心中满是突破自我的踏实与喜悦。
坚持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日复一日的沉淀与不懈的努力。慢慢地,我不再畏惧几何难题——曾经困住我的那些难关,在长久的坚守中悄然瓦解。一点点积累,一次次坚守,便能击穿眼前的荆棘,冲破眼前的迷雾。
往后,我将以坚持渡万难,以执着赴前程。不畏挫折,不畏低谷,在一次次坚持中突破自我,在一次次艰难中收获成长,奔赴那片属于自己的、繁花盛开的远方。
人生本就是一场艰难的旅程。弱者半途退缩,强者始终坚守。让我们一点点积累,一次次坚持,终会越过心中的那道坎儿,冲破前方的重重困难,收获属于自己的那片闪耀星光。愿我们以坚持为帆,乘风破浪,终将渡过所有难关,抵达梦想的彼岸。
陈子萱:以心为舟渡山河
青春的底蕴,从来都是一个“渡”字。渡迷茫,渡坎坷,渡心底万千情绪,于岁月浮沉中,寻得内心安稳,安然奔赴前路远方。
小学时,最需渡些懵懂之境。那时我们涉世未深,心性浮躁,遇事极易慌乱失措,常被眼前一时的得失困住脚步。记得三年级一次数学测验,我因粗心丢了十分,竟趴在桌上哭了一整节课。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又可爱。也曾为竞选班干部落选而黯然神伤,因跳绳比赛失利而心生怯懦,在是非对错间徘徊迷茫。这场年少之渡,是褪去稚气,沉淀心性,学会沉着思考。渐渐地,我懂得了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明白了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褪去浮躁轻狂,慢慢懂得脚踏实地方能稳步前行。
行路途中,必渡世事风霜。进入中学后,学业压力如山倒来,生活的难处、人情的冷暖,皆为渡河之浪。曾几何时,我为一道几何证明题绞尽脑汁,深夜伏案,草稿纸堆满书桌;曾几何时,我与好友因一句无心之言产生隔阂,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曾几何时,体育课上八百米测试,跑到最后半圈时双腿似灌了铅,喉咙里涌上血腥味。但我没有停下来——因为我知道,每一点煎熬都是渡河的桨。不必畏惧前路风浪,亦不必埋怨世事艰难,唯有挺直腰杆迎难而上,熬过艰难岁月,跨过眼前沟壑,方能在磨砺中愈发坚韧强大。
人心深处,当渡执念纷扰。放不下过往遗憾,看不开得失聚散,困于方寸之间不得解脱,常被眼前种种小事所缚。我曾因为一次演讲比赛忘词而耿耿于怀半年之久,每每想起便羞愧难当。后来才明白,执念如浓雾,遮蔽眼底风光,让我看不见更远的风景。只有学会放下过往纠纷,看淡世事浮沉,才能拨开迷雾,看清前行方向。那些放不下的、过不去的,终会随着时间的河流慢慢沉淀,成为河床上的一粒沙。
岁月漫长,终是自渡自愈,没有人能替我们走过青春里的每一条暗河,只有自己是此生唯一的摆渡人。如今再回头看那些哭过、怕过、输过的瞬间,竟觉得它们都是我船底的木纹,每一道都刻着成长的印记。以温柔之心接纳世事,以坚定之志直面苦难,在烟火人间慢慢修行,自渡悲欢离合,终能渡尽世间万般纷扰,守得内心澄澈明朗,从容奔赴余生。山河遥远,我心为舟,此岸彼岸,唯渡而已。
王馨语:渡过体谅之潭
人生漫若星空,无边无际。虽然现在的我无法预知未来,却可以慢慢地划着小舟,去渡一条条河,过一个个险滩,而第一要渡的,便是这“体谅潭”了。
记得一个午后,我把最心爱的四本小说借给了她。可她还回来时,书页已被涂画得乱七八糟。我压着脾气问她怎么回事,她却只是淡淡地说,那是她表弟画的,不关她的事。我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我们狠狠地吵了一架。
那天回家后,妈妈像往常一样迎上来,接过我的书包,轻声询问我累不累。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却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我心中的烦躁。我没好气地朝她大吼:“叨叨啥!烦不烦啊!”妈妈一下子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错愕与受伤。
吃饭时,妈妈特意给我夹了几块肉。我故意挑出来放在碗边,又重新自己夹了两块。饭后,妈妈又递来一个刚削好的苹果,而我却把它搁在桌上,转身自己去拿了一个新的来啃……
如今再回想这些,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如果当时我能体谅妈妈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不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她这个无辜的人身上。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恰好撞上了我最糟糕的情绪。而我,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把最柔软的肚皮朝向自己,却把最锋利的刺扎向最爱我的人。
体谅这潭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它需要我们放下自我的固执,游向对方的岸边。我曾以为,体谅是长大以后的事,是等到我足够成熟才能拥有的品质。可现在我明白了,体谅其实就藏在一言一行里——是接过书包时的微笑,是吃掉夹来的肉块,是接过那个削好的苹果说一声“谢谢”。这些细小的举动,汇成一只小小的船,载着我渡过那潭水。
夜空中的星星不会一夜之间全部点亮,它们是一颗一颗亮起来的。我相信,只要我愿意尝试,愿意在每一次发脾气之前多想一秒,那一秒的停顿,就是划动船桨的力气。总有一天,我会渡过体谅之潭,抵达体谅的彼岸,成为一个真正体谅长辈的好女孩。
那时候,我要给妈妈削一个苹果,亲手递到她手里。
聂雅静:成长之渡我掌舵
人生如河,人人皆是渡客。有人乘豪华巨轮,有人擎一叶扁舟,而大多数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横渡这名为“岁月”的时光。
小时候,父母是我的第一任摆渡人。记忆里,父亲那布满老茧的手总是牵着我的小手,陪我走过镇上的青石板路。那时我体弱多病,每逢流感季节,母亲便整夜不眠地守在我床边,用自己微弱的声音安慰我,一遍遍探我的额头。那时我并不懂什么叫“渡”,只觉得只要躲在他们身后,世间便没有过不去的坎。父母之爱,便是那最初的舟船,载着我远走高飞,也载走了我的孤独。
上学后,摆渡我的变成了书本与恩师。五年级那年,我因成绩差、不会与同学相处,经常与人争吵,吵完后躲在角落里哭。是班主任梁老师发现了我。她一次次找到我,轻声说:“你身上有许多长处,只是自己没看见。让我帮你找出来,好吗?”后来,她鼓励我去完成那些我本不敢尝试的事。六年级元旦晚会,她竟要求我去主持节目。那是我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双腿发抖,手心出汗,可当我望向台下,却看见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广阔的世界。那种渡,是渡进金黄的麦浪,扬起勇敢的风帆。
上了初中,我迎来了真正的挑战——陡坡。初一新增多门学科,学业骤然繁重,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数学成绩一落千丈。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生出厌学的情绪。那个寒假,我把希望寄托在时间的流逝里,直到读到尼采的一句话:“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我猛然惊醒,不再怨天尤人,而是埋头演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难题。那段时间,我学会了与孤独相处,与焦虑和解,在深夜的台灯下一点点重铸信心。
如今,我站在渡口回望来路:父母的背脊不再挺拔,恩师的青丝添了几根白发,而我也褪去了稚气。我终于明白,人生这场大渡,本质上是一场孤独的修行。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我们终将失去所有摆渡人,终将面对茫茫水域。但只要心中有岸,脚下有船,哪怕风雨兼程,哪怕万水千山,我们终究能抵达那个更好的自己。
张煜彤:以心为舟渡山海
人生之路,恰似一场穿越山海的梦幻征途。途中有崇山峻岭横亘眼前,有浩瀚沧海阻隔前路,但只要心怀信念与勇气,山海皆可渡,彼岸终可抵。
那巍峨的山峰,似是命运设下的重重关卡。山脚下,我抬头仰望,只见云雾缭绕,山峰高耸,岩石险峻,仿佛每一寸肌理都在诉说着挑战的艰难。然而,脚下的小路蜿蜒如游龙向上攀爬,像是命运在绝境中悄悄留下的一缕希望。我深吸一口气,迈出坚定的步伐,手足并用,攀爬在嶙峋的山石间。汗水湿透了衣衫,双手被尖锐的石块划出道道血痕,可心中的火焰从未熄灭。每一次用力抓住岩石,每一次咬牙向上翻越,都像在与命运的高山宣告:我绝不退缩。山风呼啸而过,仿佛在为我呐喊;碎石滚落深谷,仿佛在为我让路。当我终于站在山巅回望,那些曾让我恐惧的陡峭,都已化作脚下沉默的风景。
而那无垠的大海,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波涛。站在海边,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激起万丈浪花。我望着那片蓝色,心中虽有畏惧,却也涌起无限的向往。我鼓起勇气,涉入海水中,冰冷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如针扎般袭来。但我稳住身形,迎着海浪一步步前行。海浪一次次将我推倒,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我又一次次重新站起。那感觉就像大海在考问我的毅力,而我用坚持作答。远方海鸟掠过天际,夕阳洒下金色的光辉,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终于穿越了那片狂怒的波涛。当双脚触到对岸柔软的沙滩,回望身后那片曾险些吞噬我的大海,它竟显得如此宁静而温柔。
在这山海之间的征途上,我学会了坚韧与从容。每一次跨越山丘后迎来的开阔风景,每一次穿越海浪后收获的片刻安宁,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深刻肯定。那些汗水与伤痕,那些跌倒与站起,如同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渐照亮了前行的路途。它们让我明白,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内心充满力量,山海不过是成长的背景板。
以心为舟,以志为桨。山海皆可渡,这不仅是对自然险阻的征服,更是对自我极限的突破。带着这份信念,我将无畏地走向更远的远方,去迎接更多未知的挑战,去渡那人生中一座又一座的山,一片又一片的海。
江金芳:一蓑烟雨渡平生
人生如长河,我们皆是渡客。所谓人生之渡,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顺流而下,而是在风浪中穿越、在迷雾中寻路,最终从青涩走向成熟,抵达旷达从容的心境,以积极乐观的姿态,奔赴属于自己的岁月山海。
苏轼的一生,便是一场震撼人心的人生之渡。他年少成名,意气风发,却因“乌台诗案”一夕跌落,从此颠沛流离,多次被贬至蛮荒之地。仕途的坎坷、生活的困顿,如狂风巨浪不断袭来,可他没有被命运的洪流吞噬,反而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渡尽了人生的劫波。在黄州,他于东坡之上开荒种地,在赤壁之下吟诗作赋,把苦楚酿成了诗意;在惠州,他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将偏远之地过成了人间乐土;在儋州,他开办学堂、启民智,把绝境活成了希望。正是这场人生之渡,让他从意气风发的官员,蜕变成了通透旷达的文豪,用积极乐观的心境,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不朽的身影。
苏轼的人生之渡,也深深启迪了成长路上的我。临近小升初的那段时光,升学的压力如浓雾将我紧紧笼罩。往日轻松自在的学习悄然远去,无尽的复习试卷与频繁的模拟考试接踵而至。一心想要考入理想中学的我,满心惶恐,畏惧辜负家人的期盼。一次次不理想的成绩,让我陷入深深的焦虑与自我怀疑。我深陷瓶颈,难以排解心中的苦闷,在成长的渡口徘徊不前。
就在我意志消沉之时,苏轼笑对风雨的心境点燃了迷惘的我。我渐渐懂得,成长本就是一场攀登。我不再执着于眼前的得失,慢慢放平心态,踏实梳理好知识点,用心攻克学习难关。在这段历程中,我褪去了稚嫩与浮躁,学会了坦然直面压力,拥有了乐观向上的心态,完成了独属于我的人生之渡。
由苏轼的旷达望向世间众生,无数心灵在苦难中完成精神的蜕变。史铁生被困于轮椅,在地坛的朝暮沉思中渡去心中纷扰,以笔墨为舟,寻得生命的真谛;海伦·凯勒失聪失明,置身无光无声的黑暗世界,却以不屈的意志冲破命运桎梏,渡向光明与希望。他们皆在逆境中完成了自我的精神涅槃,将历经的坎坷化作前行的力量。
人生漫漫,岁月如川。每一次困顿都是渡河的风景,每一份奋斗都是前行的台阶。我们皆是尘世的渡客,以竹筏为舟,以乐观为桨,缓缓行过万千风雨。从古人的风骨中汲取力量,在自我的磨砺中完成蜕变,终将渡尽沿途阴霾,褪去少年青涩,在悠悠岁月里,奔赴一场温柔的、朗朗的春暖花开。
乐绪卉:以善为舟,渡往晴天
世人历来常言:神明普渡众生。可放眼人间烟火,那些普渡者却生着一副血肉之躯,把藏在善意里的暖意,洒向世间。可见所谓神明庇佑,不过是安心作用罢了。
在我八九岁那年,堂弟家突生变故。他父亲在外务工出了事,据说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头还时不时疼痛难忍。病发时,像有人拿教鞭细针轻扎,忍不住了,就双手握拳把脑壳敲得砰砰响,用一种从疼痛到疼痛的笨办法,轻轻敲着。后来他与妻子去医院治病,家里就只剩下两姐弟相伴。
住在乡下的姑夫太疼爱晚辈,对侍儿女极好。听说这事后,手头虽不宽裕,却年年悄悄给堂弟家添衣服、添用品,从不在众人面前提起,顾及自尊。逢年过节都默默送去菜饭米粮,不曾有过半点声张。与堂弟家挨着的邻居们,也纷纷伸出援助之手,用微弱的善意,助他人渡过苦难关。如今聊起当年,他们绝不说悲苦二字,只道是亲缘,以一己细碎善意,度晚辈清贫之难。
每逢夏季,阵雨频繁。老家亲戚的屋舍破旧,瓦片缺失断裂,阴雨一到,堂屋便四处漏雨,檐角滴着水痕,墙顶洇开大片湿迹。因钱不够无力修缮,只好忍着潮湿默默住着。问为何不求亲戚帮忙修补,他不过是笑笑摇手:“哪里能麻烦人家,问题不大,能住就好。”
有位姨夫略懂这方面技术,偶然上门拜访,察觉屋里问题,闲暇时便自带工具上门修整房屋,耗去多日心力。完工那天,那家人捧出用塑料袋包着的零散钱,塞给姨夫。钱不多,却能看出攒了很久,姨夫一直推说不能要,两人谁也拗不过谁。最后姨夫开口说:“完工了你请我吃一顿就好!”屋脊修缮完毕,他才用这种方式收下那份拙朴的善意。
冬天来了,雨还在屋外淅淅沥沥。我望着枝头下修缮一新的屋顶,想起姨夫年年岁岁付出的善意,忆起那些乡邻们不声不响的援手。他们把细碎的温暖,拼成旁人的晴天。
从始至终,都不是神明在渡我们,而是我们在渡自己。是众生自渡,也是相互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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