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裴砚舟再次入朝。
这次他穿了正装,藏青色长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气宇轩昂。他站在朝堂上,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张,而是神色沉稳,目光平静。
太子坐在龙椅旁,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裴砚舟身上。
"裴家此次北境大捷,裴将军功不可没。"太子温和地说,"只是不知裴将军对北境局势,有何看法?"
裴砚舟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北境虽暂时安宁,但蛮族不会善罢甘休。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边防,同时派人与蛮族谈判,争取和平。"
太子点点头:"嗯,裴将军说得在理。只是朝中有人主张出兵,不知裴将军怎么看?"
裴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以为,出兵之事,应当谨慎。蛮族骑兵骁勇,我们若贸然出兵,可能会吃亏。"
太子笑了:"裴将军果然谨慎。只是朝中有些人,却不这样想。"
他说着,目光扫过群臣,落在一位身穿紫袍的官员身上。那人正是兵部尚书李大人,一向主战。
"李大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太子问。
李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以为,蛮族狼子野心,不能与之议和。我们应当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失地。"
裴砚舟看了他一眼,想起沈蘅教他的"读心术"。
李大人的眼神很坚定,但他的右手一直攥着袖口,说明他很紧张。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却有些发抖,说明他在掩饰什么。
所以,李大人的主战,另有隐情。
"李大人,你如此主战,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别的?"裴砚舟忽然开口。
李大人愣了一下,然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砚舟平静地说:"李大人的紧张,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在掩饰什么?"
李大人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太子看在眼里,笑了笑:"李大人,裴将军说得在理,你确实有些紧张。"
李大人支支吾吾:"我……我只是……只是担心北境局势……"
裴砚舟又说:"李大人,你刚才说'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失地',可据臣所知,蛮族虽然退兵,但主力并未受损。我们现在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大人脸色更白了,说不出话来。
太子点点头:"裴将军说得在理。李大人,你主战的理由,似乎不太充分。"
李大人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殿下……殿下……"
太子叹了口气,挥手让他退下。
朝堂上,众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裴砚舟这个军中粗人,竟然有如此口才。他不仅反驳了李大人,还看穿了李大人的紧张,真让人惊讶。
……
散朝后,太子叫住裴砚舟。
"裴将军,你今日表现不错。"太子温和地说。
裴砚舟拱手道:"多谢殿下夸奖。"
太子笑了笑:"只是不知裴将军今日这番表现,是受了谁的指点?"
裴砚舟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是一个小友。"
太子挑眉:"小友?"
裴砚舟点头:"是沈家的小姐,沈蘅。"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五岁的沈小姐,居然能指点裴将军?"
裴砚舟笑着说:"她虽然年纪小,但很有智慧。"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看来沈小姐确实不简单。"
……
裴砚舟回到裴府,沈蘅已经在花园里等他了。
"小裴哥哥!"她看见他,立刻跑了过来。
裴砚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蘅儿,我今日在朝堂上,用你教的读心术了。"
沈蘅眼睛一亮:"怎么样?"
"很管用。"裴砚舟笑着说,"我看出李大人很紧张,就在掩饰什么。太子也注意到了。"
沈蘅拍手:"太好了!小裴哥哥最棒了!"
裴砚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都是你教得好。"
沈蘅笑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那你能不能读出蘅儿的心?"
裴砚舟愣住了。
他看着沈蘅的眼睛,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还有满满的心意。他忽然觉得心跳加快,耳根又红了。
"我……"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沈蘅见他这样,偷偷笑了笑,转身跑到另一边:"哎呀,蘅儿去那边看蝴蝶!"
裴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又烫了。
他……他到底怎么了?
……
七月初三,消息传来——李大人被弹劾了。
原来裴砚舟在朝堂上指出李大人紧张,太子回去一查,发现李大人果然与蛮族有勾结,收了蛮族的贿赂,才主张出兵。
沈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花园里练剑。她手里的木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读心术",真的有效了。
……
七月初四,沈蘅在花园里找到了沈明璋。
他正在习武,手里拿着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沈蘅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直到他停下来休息,才走过去。
"哥哥,你真厉害。"沈蘅笑着说。
沈明璋擦了擦汗,笑道:"才练了几招,不算厉害。"
沈蘅递给他一块帕子:"擦擦汗吧。"
沈明璋接过帕子,看着妹妹,眉头皱起:"蘅儿,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沈蘅眨眨眼:"什么呀?"
"你最近一直在帮裴砚舟,还教他什么读心术。"沈明璋盯着她,眼神有些严肃,"你才五岁,怎么会懂这些?"
沈蘅低头,声音软软的:"蘅儿……蘅儿就是做梦梦见的。"
沈明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别想过多,好好玩。"
沈蘅点头:"嗯,哥哥放心。"
她转身离开,手心全是汗。
兄长起疑了,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
七月初五,沈蘅在花园里找到了沈云舒。
她坐在假山后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沈蘅走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沈云舒抬头,看见她,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蘅儿?你怎么在这儿?"
沈蘅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姐姐,蘅儿想跟你玩。"
沈云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姐姐没空,要回去看书。"
"姐姐,蘅儿今天想给姐姐看个东西。"沈蘅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甜的,"姐姐一定喜欢。"
沈云舒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沈蘅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帕,递给她:"这是……这是蘅儿昨天捡到的。"
沈云舒接过绢帕,脸色变了。
那是她丢失的绢帕,上面绣着一支荼蘼花,是她的贴身之物。她记得很清楚,这块绢帕是在花园里丢的,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这……这是我的绢帕……"沈云舒脸色变了。
沈蘅甜甜一笑:"对呀,蘅儿在花园里捡到的,姐姐,你的绢帕怎么会在那儿呀?"
沈云舒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沈蘅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姐,蘅儿看见绢帕上有血迹呢。"
沈云舒浑身一颤,死死盯着她:"什么血迹?"
"蘅儿昨天看见姐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这块绢帕,上面有……有血。"沈蘅说得很认真,"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沈云舒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起前些天,她让人毒杀了一个下人,那块绢帕沾了血迹,她本来想处理掉,却阴差阳错弄丢了。没想到被沈蘅捡到了。
"蘅儿……你……你胡说什么……"沈云舒浑身发抖。
沈蘅笑了笑,眼神很冷:"姐姐,蘅儿没有胡说。蘅儿只是想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杀人?"
沈云舒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沈蘅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游戏开始了。"沈蘅说得很轻,但字字清晰,"这一次,你逃不掉。"
沈云舒死死盯着她,浑身发抖。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五岁孩子,根本不是人。
她是……是魔鬼。
……
…
七月初七,七夕节。
沈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庆祝七夕。沈蘅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发间簪着金步摇,整个人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
晚上,沈府举办宴会,邀请了裴家和各世家。沈蘅坐在母亲身旁,看着裴砚舟和沈父等人喝酒聊天,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世,所有人都会平安。
裴砚舟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桂花糕:"蘅儿,给你买的。"
沈蘅接过桂花糕,甜甜一笑:"谢谢小裴哥哥!"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像是在嘴里化开。
裴砚舟看着她吃糕点,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她好。
"小裴哥哥,你……你喜欢蘅儿吗?"沈蘅忽然问。
裴砚舟愣住了。
他看着沈蘅的眼睛,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还有满满的心意。他忽然觉得心跳加快,耳根又红了。
"我……"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沈蘅见他这样,偷偷笑了笑,转身吃桂花糕。
裴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是她才五岁,她懂什么是喜欢吗?他这样想,会不会太过分?
……
夜深了,宴会散了。
沈蘅站在花园里,看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心里默默祈祷。
这一世,所有人都会平安。
而裴砚舟,也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窗外的荼蘼花开得正好,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雪。沈蘅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对着月光看了看。
白得透明,像裴砚舟的誓言。
"我们互相保护。"沈蘅轻声说。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