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母亲说修整一下家里的房子,我欣然同意。我始终相信,无论走到哪里,在故乡都应该有一套我们的房子,那是内心深处的家。
哥哥很开心,他计划着房子怎么修整住的比较舒服一点。我家的老房子是个两层的楼房,有很大的院子。1991年,勤劳的父亲第一个在村子里盖起了楼房,后来村里很多房子都是照着我家的样子盖的。在大伯和舅舅的帮助下,我们把房子整理了一下,说起来惭愧,因为要上班,还要接送孩子,我没有出上什么力。后来回家支付这些费用的时候,母亲说修房子就数哥哥高兴,也不知道高兴啥。
我女儿过生日的前一个星期,母亲说孩子生日的时候她来。可是过了两天,又说来不了了,因为哥哥在家不舒服,身上没什么力气。哥哥说应该是晚上空调吹的。我们都以为是这样。炎热的夏天里,他一直把空调温度调到很低,而且是一夜。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悔万分,那就是疾病的征兆啊。
母亲找了镇上的医生给哥哥吊水,结果吊水到一半的时候,人就支撑不住了,母亲意识到这是脑梗。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确诊为脑梗,而且很严重。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赶到医院,哥哥轻声说:“没事了”。母亲也说好了很多。可是第二天开始,开始高烧,抽搐,昏迷。医生说危重。什么叫危重啊?我不愿意相信是危重。在医院的第十天,医生找我谈话,家里的叔伯找我谈话,说是没几天了。什么叫没几天了啊?我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我从医院接哥哥回家。老天都在哭泣吧,我没有了哥哥,那个叫了我四十年“宝”的人去了天堂。从此再也没有人喊我“宝”。大家安慰我,说这么多年我对得起他。那是我的哥哥,我和他之间不是“对得起”,是需要。
我跟母亲说:“以后就在我那住吧”。母亲说:“好。”我明白这个家里我和母亲曾经的牵挂都是他。我牵着母亲的手,走过村口。车子启动的时候,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