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下班后坐在会议室里听老革命们在讲课。台上这位老首长,吸着氧气但声音依然洪亮,铿锵有力,他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咳嗽,但依然在卖力的为台下的听众讲课,没有因为咳嗽把音量变小,也没有褪去一丝的热情,看着老首长这样,心生敬畏。
听着老首长给我们讲革命烈士们的故事,心生感叹: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以命相搏,护山河无恙。
说真的,看着那个吸氧管在他鼻子底下晃,听着他每讲几句就要咳一阵,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台下坐了那么多人,有年轻面孔,也有年纪大些的同事,大家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听,平日里那些心不在焉、低头刷手机的毛病,今晚好像都收起来了。
老首长讲到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说那孩子参军那天还在家里吃了碗面,走了就再没回来。他讲到这里声音哑了一下,没有煽情,就是平铺直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一酸。他也没有停下来缓一缓,接着往下讲,咳嗽了就侧过头去咳两声,回来继续讲,跟没事人一样。我坐在后排,盯着他手背上鼓起来的青筋和扎针留下的印子,心里就在想,这老头儿都这岁数了、都这样了,还站在这里图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可能就是怕我们忘了。
会议室外面车来车往,楼下烧烤摊的香味都飘上来了,可这间屋子里,时间好像往回倒了几十年。那些烈士牺牲的时候比我们现在还小,二十出头,有的连对象都没谈过,就把命交代了。他们要是活着,也该是老首长这个岁数了,也该像他一样,看着满堂的年轻人,想说点什么,又怕没人听。
散场的时候,老首长站起来有点晃,旁边人赶紧扶着。我路过他身边,听到他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小声跟工作人员说:“没事,缓缓就好了。”声音小小的,跟刚才台上判若两人。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代人,没饿过肚子,没见过炮火,日子过得平平常常,偶尔还抱怨两句累。可就是这些平平常常的日子,是有人拿命换来的。以前这句话是书上看的,今晚是真正往心里去了。
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这些感触还能记住多少。但至少这一刻,我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能过着安稳的日子,平平安安地回家,本身就挺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