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暖邻记

一个清爽的日子,我坐下来扳指一算,一个花甲已过,2023癸卯年,学校给我办了退休手续,妻子雪花分享那本载满风风雨雨的棕色退休证书,满脸含笑着说,到了休息年龄,我们去岭下居住,我喜欢乡下的好山好水好邻居。

太阳还躲在地平线下,我却被妻子雪花催得早早起了床,妻一边忙忙碌碌收拾着东西,一边像个孩子激动的不停向我说这说那的吩咐。

一向打扮出门的妻子,今天站在镜子面前,出乎我的意料,草草的梳理了几下,抱着赶集子的心情硬是把我赶出了门口。

我们沫着似醒非醒的乳白色晨光,一脚高来一脚低的踩在县城土地上快速前移去赶车。

老汽运到通山县人民医院公交站点,用车子丈量也有一段小的距离,坐上公交颠颠簸簸也花上了20来分钟。 紧接着,我与妻换上了通山至港路的13路公交车,到达大港桥,我就被元台娴静夫妻店热干面的香气俘虏了。

小憩之后,不轻不重的菜篮子包裹把妻子雪花和我压到了老家岭下。

人工的运输,使得全身上下冒出了湿漉漉的汗珠。

嘴巴喘粗气,脚还没点地,新横屋三楼家里房门刚一打开,不到半个小时,屋内屋外一个大圈子就被妻子快脚快手打扫得干干净净,家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我脚下的拖鞋也紧张了起来,随即妻子的嘴里顺势发出了吩咐的声音,快点过来!快点过来!把鞋脱了,让我用抹布擦几下,免得地面又被你的双脚弄脏了。

坐在沙发上,我宽宽心心的静下心来,不紧不慢悠哉悠哉的大口品味着故乡的新鲜空气。

妻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家里刚一忙好,她就迅速下楼到了老屋操场,拿起大扫把,从上屋操场发灯,公共场合的地面,一片接一片的灰尘陆陆续续在扬起,岭下这地盘,村落虽不大,但要完成整个村庄的卫生打扫任务,妻子每次几乎都要花上至少一个上午的功夫,快到饭点的时间,隔着老远老远的,妻子投来了四处找人的目光大声向着我不停的吆喝,快到楼上去煮饭,等我忙好之后就去炒菜。

望着妻子在马路上弓背而执着的模糊身影,那扬起的灰尘一层又一层里里外外包着她火热火热的心灵,就在这一瞬间,我的思维掉进了我的语言库里,居然到了无法搜出怎样描绘她特写镜头词条的程度。

终于有一天,我们都闲了下来。

铁杆兄弟方成华问我,阿金,阿金,你这么多退休金用不了,怎么办?

我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顺着铁杆兄弟方成华的话就十分爽快的说着,我的钱虽然不多,但我愿意把它拿出来跟岭下的兄弟叔侄们打平伙。

妻子雪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听着,笑着,没想到,我说的这句掏心掏肺的真心话居然产生了巨大的感染力竟然染红了她的整个心脏和思想。

新时代中国,当下现代高科技联系着天南海北的岭下人。

这天晚上,岭下人又在电话、微信里联系着妻子雪花,妻子雪花也时不时在微信或微信视频中跟岭下人热热络络叙家常。

也许,她们约好了见面时间。

今年某一个秋天,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城市的喧哗始终比不上我与妻在县城带着孙子们的天伦之乐,我们日复一日陪着两个孩子的同时,也几乎经常心系着老家岭下,只要一有机会,我与妻子雪花就隔夜商量好近期归乡的具体事项。

终于,星期的假日来了。

又是一个大清早。

我与妻复制着归乡的路线,我们每次都创新设计了归乡的菜篮子大小包裹。

走到家乡路口,老远老远映入眼帘的景象变了。老兄方良柱和铁杆兄弟方成华,他们双双都在大搞家庭建设。

妻子推开门,卫生做好后。

我的三楼房间,妻子雪花与我正在各忙各的手头功夫。

妻子从单门冰箱里,一会儿搬出了一只硕大的猪脚,一会儿搬出了一盒卤好切好的干牛肉,一会儿搬出了一条肥硕的非洲鲫,一会儿搬出了几斤土猪肉,一会儿搬出了一袋翠绿的荷兰豆……荤菜、蔬菜堆满了厨房的团团角角,忙不过来的时候,偶尔上来了一个弟媳帮着雪花打打下手。

妻子在厨房不停的忙着那头,我却拿着手机在客厅呼呼呼呼的忙开了:

阿成呐,中午不煮饭,到我楼上来吃;

阿浩,今天放假,应该有空吧?中午回岭下,兄弟们聚聚,在我家里;

阿明,你在哪得啊?手机话筒传来了他的声音,在村委会。

中午到我家来喝上一口……手机又在连接我跟阿明互动的语音,金哥!又在搞啊,好的好的,金哥请吃,我一定准时赶回岭下;

……

我的手机慢慢在升温。

拨了好几回,细兴叔的电话没打通,我脑子一转拿着手机溜下楼去找人,看见和爱叔,讲了几句客套话,找人的任务终于有了一个最好的托付。

接下来,捺叔的电话拨通了,他说他在山上正在到处找水牛……

三楼虽高,但从厨房里飘散出去的香气几乎漂浮到了岭下的上屋和下屋。

好大一群人进了新横屋,我在楼上客厅,脸露喜色逐一逐一点人数,人员都齐了,待了一会儿,看着桌上热乎乎,我举着右手挥了几个手势,顺口就说,上桌!上桌!上桌!

转盘玻璃,堆满了各具特色的菜肴,那些互相挤着的盘子接连不断往上冒着一缕缕轻飘飘的白色薄雾,这些薄雾扭动着各自独特的婀娜多姿的身段,淡淡的,香香的,在空中彼此交织着跳舞,餐厅顶上吊下来俯视桌面的吊灯放射出柔和迷人的光线,给人一种恬静优雅的感觉,整个餐厅呈现出一幅特别温馨而令人陶醉的大家庭成员的欢乐场面。

长辈们坐在一起,兰珍细娘成了座上宾。那些喝酒的,在我的特别授意下,挪着位置笑着笑着靠到了一起。

阿斌和阿注手上一人提着一个酒瓶,他们在忙碌着斟酒,这已经成了我楼上喝酒的习惯模式。

开席了!

兄弟叔侄们互相叙着家常尽情的畅饮……

这一次,你来我往碰杯之后,有人提到做岭下凉亭雪花大义招待岭下人的轶事,讲得我的脸颊在发红,耳根在发热,双眼在模糊,我的眼前飘来了一个又一个那年喝酒的小故事。

凉亭工程还没启动,为了鼓足岭下人的干劲,一大早,妻子雪花搬出了几个硬菜,忙忙碌碌的炒着,中午,众人围了一大桌,吃着,喝着,喝出了岭下凉亭工程的雏形;

我们准备动工了,突然,又遇上了新麻烦,有人思想工作还没彻底做通,这时,铁杆兄弟方成华和我上门好说歹说,然后请来了相关人员,围着桌子,吃吃喝喝,拿起酒瓶,端起酒杯,我不断说着酒文化,妻子雪花脑瓜子一闪跟上我的节奏和风细雨的说着,说着说着,神奇的效果出现了;

挖机师傅和推土机师傅陆续来到了工地,招待师傅,本应由岭下公家集体承头负责,然而,妻子雪花却大大方方站了出来,说着大气的话语,为公家为集体扛下了招待客人的任务,中午,师傅上了楼,我们又是派烟又是酒;

一群单身汉,扑在建设凉亭修公路的工地上吃饭没着落,好心的妻子吩咐我,酒席备好了,快去叫来兄弟们,他们辛苦饿了肚。兄弟们上了楼,一边叙着家常,一边举起酒杯把感情联络;

……

这一次,酒过三寻,横屋几个兄弟相互举杯忆起了一楼水磨石工程的点点滴滴,讲的讲,听的听,我与妻子雪花对视着笑了,这一笑,宛如一颗小石头撞击了平静的海平面,我的心情又一次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岭下凉亭工程接近尾声,几个为头人肩上的担子几乎差不多卸下了。妻子雪花就像学校放暑假,千斤担子也跟着工程的竣工放了下来。

突然有一天,我的手机唱起了好听的歌曲,拿出来一看,是弟媳张秀华打来了电话。她的意思很委婉很明确,她在提议我们新横屋一楼要重新打水磨石。

弟媳张秀华是个思维缜密的人。

她的提议即刻使我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妻子雪花曾经也多次向我提起过。根据她们两人的相同思路,我的大脑在不停的思索:不打水磨石,办起事来整来整去就整几个妇女,因为地面太粗糙,扫起地来灰尘狂舞;不打水磨石,办起事来笑来笑去就笑一群兄弟,因为地面不平整,外观相貌高高低低。曾经,我就被客人当面取笑过。

在岭下,新横屋是最魁梧的一栋楼,形象俊美,却与脚底下凹凸不平的地面连成一体,不管什么人看着,都会讲着同一个答案,上下拼在一起,视觉实在很不舒服。

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然而,小小集体做起事来并不容易,今日这个叫干,明日那个叫湿,思想参差不齐。

不过还好,经过我和张秀华方良浩以及方良注的细心说服,横屋众位兄弟的思想最终还是保持了一致。

妻子雪花以另一种形象登上了新的舞台。

天刚蒙蒙亮,一楼地面就早早响起了钢钻强劲的嗡嗡嗡嗡的钻地声,倾刻,横屋楼房也跟着震震颤颤的抖起来了,睡在三楼的床上感觉十分明显。

这是贤弟方良军在辛苦劳动。根据我的安排,他从县城骑着摩托赶回了老家岭下新横屋,丢下车子,一头扎进工地,利利索索就干起了重活,而且,中途从不喝水,也从未歇脚,一干就是一上午,每次我到楼下察看,只见一个大灰人,凭着一股坚毅的蛮劲铲出了出奇的好效果。

方良军在钻地面

工程在不断的推进。

就这样,一个勤劳善良的好兄弟阿军,在县城和岭下两点之间来来回回跑了整整11个日子,而且,总是面带笑容,从来没有怨言。

看见阿军辛苦的模样,我与妻子能够做到的就是解决他的后顾之忧——吃饭问题。

每天中午,妻子雪花坚持炒上几盘菜,我跟阿军像亲兄弟一样喝着酒,有时叫来了阿注。如果阿军来得早,雪花就给他送去了一碗热呼呼的鸡蛋煮面条。

事情虽小,但阿军打心底里面深深感受到了新横屋集体的温暖。

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清理老屋操场上水泥浆一事。

时间进入了深冬,气候有点严峻。水磨石吴老板凭着他多年的经验,一个电话打给我,他拣了一个不打霜的日子操作,穿上特色制服,机子轰隆隆的响起,水泥浆哗啦啦的溢出,一把大硕趟子,一拉一推,泥浆一波接一波的从大门口流下去,到了老屋操场就成了厚厚的泥石流,踩在上面,随时都有深陷泥潭的危险,整个操场,一片乱糟糟的泥沼泽。

时间不可久等,泥浆必须尽快清除!

横屋兄弟上的上班,做的做生意,回家干这活,十有八九不可能。

妻子雪花和贤弟方良注无私奋战在工地一线。阿注包拉车,挖泥上车妻包干。奔来跑去,他们彻底忘记了自我。回家洗澡,妻子从头到脚都是泥巴糊。妻说她从娘肚子出世就吃这一回大亏!累得她好几天晚上睡觉嘴里呻吟骨头疼,都翻不了身子,要靠我过过细细小心帮扶。为了新横屋小集体,她几乎拼了命。

这一次,众人散席,大家都陆续下了楼。还有:

细兴叔留下了,

和爱叔留下了,

方良明留下了,

我们围坐在一起,探讨着如何营造岭下良好的和谐局面,说着,笑着,和爱叔突然大拇指一竖,很激动的说,真正把我们岭下搞得团结和气的大功臣,雪花这女子做了好事,了不起!了不起!

和爱叔的经典点评,让我想起了妻子雪花在乡下老家岭下只要一有空不是帮帮这个,就是帮帮那个做点事情的背影……

次日早晨,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吸着乡下新鲜的空气,我登上新横屋的楼顶,欣赏着老家岭下村庄,山好水好,地盘虽然不大,人义却很深沉,人与人相处有情有义,这几年,我们都处成了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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