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周六。
上午是一场足球比赛,下午带着三个孩子去打保龄球、玩游戏机。
今天迎来了新的挑战,差一点,就被打回原形。
这场比赛是他们晋级之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孩子们踢得非常好,团队配合漂亮极了,几乎没有给对方任何控球的机会——尽管对方实力也很强。最终,比分定格在 2:0。
比赛结束后,H 给 E 做了 Pasta,让我回来的路上顺路去取。回到家,E 很快就把饭吃完,英语写作老师也准时敲门了。
课程最后十分钟,老师让我听一听 E 写的作文。他说,这是他布置给六年级学生的题目(他教六年级,E 现在五年级)。
他说,E 写得比他们班所有学生都好,尤其是词汇量,非常惊人。
这让我有点吃惊。
我总觉得他不怎么读书,词汇量应该很有限。
写作课结束后,他去了 Yoshi 家。
其实早上比赛的时候,Yoshi 和他妈妈就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去打保龄球。
接上 Yoshi 后,George 的妈妈也把他送了过来。一路上,几个孩子不停地唱歌。Yoshi 带了手机,负责搜歌,其他人跟着唱。很多歌词他们几乎能完整背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
小时候的我,好像也是这样,不刻意记,却自然记住。
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歌词反而怎么都记不住了。
到了保龄球馆,孩子们不停地调护栏设置、改名字,玩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我没有干预,直到他们反复调护栏,球卡在了机器里,我才告诉他们不能再调了。
他们很听话,也都玩得很开心。
George 的妈妈本来想一起来,我说如果她放心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带。她确认后,对我表示感谢。
其实我更愿意这样。
上周去跳床时,我原本带了一本书,想趁孩子们玩的时候读一会儿。但后来 Yoshi 的爸爸妈妈也来了,我不得不聊天、寒暄,书根本没机会打开。
我发现,那样反而更累。
保龄结束后,我们去了旁边的 Arcade。
Yoshi 的妈妈给了他 £20,George 的妈妈给了 £10。
我注意到,这里的孩子,无论四五岁还是十几岁,都特别热衷于能出 ticket 的机器。
他们花钱换来一堆票,再换一些廉价的小玩具,却异常开心。
很少有人去想:这些钱,本可以买更多、也更有用的东西。
4:30,Yoshi 的妈妈来接他;我答应 5 点把 George 送回家。
临走前,E 说想再抓一次娃娃。结果他抓到了一个机器人,另外两个孩子羡慕极了,又投了好几个币,却什么也没抓到。
最后他们用票换了玩具:
E 换了一个旋回标,George 换了两个软软的 squishy toy。
回家的路上,E 和 George 兴奋地讨论:
这个娃娃可以卖钱,今天不但没亏,还“赚了”。
E 一共花了 £5,
Y 花了 £20,
G 花了 £10。
一整天带着孩子,我真的非常累。
我多希望能让他看会儿电视,我自己也追会儿剧,好好休息一下。
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
原来,第一个受不了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晚上我做了火锅。前一天炖好的羊关节骨已经软烂入味,E 吃了一整盘。我又下了羊肉片、蘑菇和很多蔬菜。
吃完我们都不想动,他在沙发上听音乐,我躺在地板上,差点睡着,又被冷醒。
他问:“妈妈,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我说:“不能。”
我泡了两杯茶,说:“我们下棋吧。”
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说一会儿下完棋练球。昨天没练。
他又问:“可以看会儿电视吗?”
我说:“不可以。”
我洗碗、收拾厨房,他练球。
我刚忙完,他突然说了一句:
“I hate this!”
我不知道,他是在讨厌练球,还是讨厌不能看电视的生活。
他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我继续练。
他让我玩扔娃娃,我说他累了,不玩。
他自己去打沙袋,又踢球。球滚进了厨房,他去捡,突然开始哭。
我把他叫过来,让他哭了一会儿。
我告诉他:
我真的理解他有多想看电视。因为我也累了一整天,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谁都别理我,让我安安静静追一会儿剧。
我说,我懂他的感受。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依赖电视,我们就会慢慢什么都不想做了,有事没事,只想用电视来打发时间。
后来,他开始翻自己的照片。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他笑了,说那时候的自己好可爱。
终于熬到 8 点半,我说:“上楼吧,洗完澡妈妈给你讲故事。”
洗完澡,他又看了很久照片,尤其是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互动的视频。
好像在那些画面里,他重新感受到了曾经被爱的确定感。
他走过来抱着我,说:
“妈妈,我爱你。”
这是非常具有挑战的一天。
差点崩盘。
但我们,终于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