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间映出一片高远的天空,
向晚的天际宁静而又清明。
我孤独的心灵在幸福地哭泣,
它在为天空如此美好而高兴。
恬静的晚霞一片火红,
晚霞烧灼着我的热情。
此刻的世界没有别人。
只有上帝、我和天空。
早課抄了俄羅斯白銀時代女詩人季娜依達·吉皮烏斯的詩歌《瞬間》。我很期待着每天早上與這些詩人和他們诗歌的邂逅,幾乎每一次的不期而遇都能讓我的内心泛起微瀾。无論是黄昏還是黎明,那寧静而清明的天空總會撫慰孤獨的靈魂,而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位美麗的女詩人的詩句凈化了。
又到了周二,我喜欢这天課节的安排,早課是語文的晨讀,而正課又在上午的一二节,這樣就會有大段段相对自由的時間归自己支配。上周四的晨讀被清理校园积雪占用了,晨讀材料也没用上,正好挪到今天早課的晨读用了。走在一年部教學楼的走廊裏,從一楼爬到五楼,再走五楼走回一楼,聽着每一間教室裏傳出的朗朗的读书声,也會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满足感抑惑是成就感。
白居易的《琵琶行》讲完了,還有些遗憾,至少每讲完一篇課文之後總會覺得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的。年輕時没有這種感覺,回到二中教書後,特别是最近十幾年來,這種感覺越發强烈了。一篇課文讲完了,孩子們究竟習得了什麽?又想到了什麽?这樣一篇課文除了字詞篇章结构之外,我還能跟他們一起思考、探求了些什麽?或許這是我所説的遗憾吧。熟讀、精思,這是我一直想要努力去做而一直没有做好的。“四十不惑”,我早已年逾五旬,却還有那麽多的迷惑,如此不合時宜且甘於邊缘化,也真稱得上是“老而不死,謂之贼”了。
两個班的随筆本都交上來了,衹是一本一本看完,就要幾節課的時間。九十多本孩子們的周記,一本本、一頁頁地都翻讀了一遍了,绝大多数孩子的本裏還寫了批注。随筆也好,周記也好,實際上就把讀、思、寫結合起來的一個途径、一種方法。我上初中時開始記日記,連續記了十幾年,幾次搬家後,所存無幾了,但每次翻讀時也都會有無盡的感慨。這些年,虽然有一段時間不再記日記了,但也會偶爾在書中、在本上胡亂地寫些什麽。我不可能讓我教过的所有的孩子都餋成記日记的習慣,但哪怕衹有那麽十幾個、幾個,甚至一两個,也足慰我心。
前天中午喫完午飯從父母家裏出來,跟太座一起去電影院看了《水形物語》,三号放映廳裏除了我和太座,再無他人,我們相當於包場看了一場電影。電影院裏人少,並不影响觀影效果,説到底我還是非常喜欢坐在電影院裏看電影的感覺的。哑女和魚怪的故事我寧願相信與政治無關,在我看來這不过是中國古代人妖之戀的現代西方翻版。這种跨越种族的温情可谓是文艺作品中长盛不衰的话题。或许是现代人的社会生活有太多隔膜,太多孤独的时刻,使这种跨越一切的温情越发能够打动人心。最新的影訊,又有一部法國動畫片《大壤狐狸》已經上线了,這幾天上班没有時間,周末一定要找時間去看看的。
這樣的一個晚上,坐在書桌前,做完晚課,寫完流水账,再翻讀幾页《柳如是别传》,總會有一種“今夕何夕”的感覺。凡庸而随意的日子總是过得波瀾不驚,踏實而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