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老哥(5)

前几年,柱子老哥的妈妈,偶尔会回村子看望下自己的儿子,她还带过小柱子回老坝里的新家小住过几回。

往返来回了两趟,年岁不大的柱子老哥,知道该如何去往妈妈老坝里的新家。偶尔,憋得实在难受的柱子老哥,他便会寻机去往老坝里,到母亲家小住上一两日,换个环境,让自己压抑不堪的心情,变得不那么沉重,权当舒缓放松下心情。

柱子老哥的母亲,与年岁较大的婆婆住一起。那个小气的老奶奶,对小柱子实在不够友善。好几回,见过门的媳妇领了小柱子回来,老婆婆立马就由晴转阴,不给小柱子好脸色看,生怕小柱子拐走她的儿媳一样。

每每见小柱子前来,老奶奶便会阴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很不客气地对小柱子说:“潭水赖子,你又来了……”老奶奶的口吻与语调,极其难听,透着嫌弃。

柱子老哥的母亲,多少也清楚,婆婆待年幼的儿子如此,确实过份了点。可母亲被迫无奈嫁过来,寄人篱下,本就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根本无法应对过于强势的婆婆。对她不近人情的做法,亦无可奈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婆子对小柱子添乱。

说到底,就柱子老哥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小男孩,去到哪儿,都是不受人待见。

多去了几趟老坝里的母亲家,年幼的小柱子,多少能从老奶奶阴沉不定的脸色,感知自己不受欢迎的状况,这让幼小的柱子难过不已。就这样,小柱子去往老坝里的次数,慢慢随之减少……

失去父母双亲庇佑的柱子老哥,童年凄苦又多磨难,过着艰辛压抑的日子,一直溢着灰色暗调,让他尤为难过。无论去到哪,都得看人脸色,受怨气,或被人无端责罚,那是再平常不过了。

好在,柱子老哥苦难的童年,终有熬完的那一日。柱子老哥十六岁时,对他不怎么好的新奶奶,一场大病带走了她。从此,老奶奶再也不能对着看不惯的小柱子指手画脚。

至此,爷孙俩再次回到了两人世界。

  ……

柱子老哥成年后,娶妻生子,先后生下一儿一女。日子还算凑合,就这样不上不下马虎将就。虽然没比原先生活好,起码也没变得更差。

在柱子老哥儿子十三岁那年,兴旺爷爷已七十有三。一个冬日的夜晚,老人家安然长逝。就他们家那条件,兴旺爷爷虽不算长寿,起码也得了善终。

好歹,兴旺爷爷看见了自己的重孙,正慢慢长高长大。从老坝里过来的李姓这一分支,在兴旺爷爷的有生之年,也算延续了香火,实现了传宗接代的愿望。至于今后的柱子老哥,能否让其儿子继续添丁,开源发达,那是兴旺爷爷管不了的事儿。

仅靠家中那几亩薄地,又没啥特长,对于中青年期的柱子老哥来说,想办法赚钱,买块新地基盖新房(过去,兴旺爷爷与新奶奶家的地基,悉数被分给了奶奶的那几个儿子,柱子老哥没分得半厘),那是他成天削尖了脑袋都在想着的事儿。

农闲之时,但凡逢了我们镇上的集市,柱子老哥便会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驮带他家修补自行车的简陋工具,在街上摆个临时小摊,为过往人家,修补自行车或补补摩托车的轮胎,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今年正月十一,就是村子封路的那天上午,我在山脚沟渠附近,遇见了五十出头的柱子老哥。只见他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身前放置了一黄色蛇皮袋,里面装满了修车补胎的工具,正准备赶集做他的修补生意。

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戴口罩,裸着脑袋就出了门。

我拦下柱子老哥,半开玩笑半聊天:“村里不是封路了,你如何出得去?不带口罩就上街,不怕被病毒传染?招来危险……”

“我从小路绕过去,他们拦不住我!闲在家一分钱收入都没有,看看今日能否干两单……”柱子老哥稍稍停顿,“打农药我都不戴口罩,有啥好怕的!再说,我们这也没人发病……现在口罩荒,有钱都买不到口罩,你叫我上那整玩意……”柱子老哥微笑着回了我。

说起口罩来,我对其也是一肚子意见!没丁点儿好感,更是讨厌戴口罩!在这疫情扩散的特殊时刻,可不戴口罩就上街,我真做不到柱子老哥那般洒脱。

若是戴了口罩,便会让我呼吸不畅,麻烦多多。

在街上人群拥挤的集市里,拎了重物的我,稍一加快点速度,那手中的重物便会越发的沉重。若是连着走上一小段路,立马就会胸闷气短,感觉人都呼吸不过来,憋得难受。

那股吸不到氧气的滋味,和一个人在水中憋气久了几无差别。感觉无论自己怎样使劲吸气,还是缺氧严重,让人喘息连连……

那一刻,最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赶紧扯下那口罩,猛猛地吸上几口新鲜空气,让自己缓缓,先前缺氧难受的劲儿,才会稍微好些。

讨厌戴口罩,除了影响我呼吸之外,还有一个更为令人恼火的事,牵连到了我的高度近视眼镜,让我和个瞎子似的。

若戴上了口罩,室外温度一低,一呼一吸,从鼻孔里呼出的腾腾热气,沿着鼻孔上冒,沿着口罩四壁上升,很快便把那厚如酒瓶的近视镜片,蒙上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愣是让我眼前一片斑白,模糊混沌,再也不易看清前物,使我迈不开脚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踏空。

此时,唯有摘下眼镜,除了脚下那点地方,稍稍能看清,其它稍微远点的位置,几乎就是一片模糊,光影重叠,难辨他物,与一个睁眼瞎无二。

若是长时间摘去眼镜,那就更是寸步难行,几乎就和真瞎子没啥区别,让我头大如箩筐,与戴着蒙了雾气的近视镜一样,啥也看不清,确实痛苦。

只要戴着口罩,戴不戴眼镜都遭罪,横竖不得法,让人不堪,叫人郁闷。

有时,看那些忙着做买卖的,戴口罩时间比我还长,还得持续不断与人说话,可他们不会受啥影响似的?这让我很是纳闷,特别羡慕他们,以至怀疑起自己来:“难不成,我买到了假口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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