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原著里,曼桢被姐夫祝鸿才玷污,遭亲姐姐夫联手囚禁一年,被迫生下那个她一眼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孩子。
这份恨,扎在骨血里。姐姐至死也没有得到曼桢的原谅。
幸好有蔡姐夫妇搭救,从医院里帮她逃出牢笼,后一个人咬牙讨生活。
可命运对曼桢太残忍,当从叔惠口中听到世钧娶了石翠芝的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从叔惠家出来,站在一处桥边,呆呆的向水上望去。不管别人对她怎样坏,就连她自己的姐姐,自己的母亲,都还没有世钧这样的使她伤心。刚才在叔惠家里听到他的消息,她当时是好像开刀的时候上了麻药,糊里糊涂的,倒也不觉得怎样痛苦,现在方才渐渐苏醒过来了,那痛楚也正开始。
曼桢好绝望,要知道,那是她被囚禁时唯一的念想啊,靠着“出去就跟世钧诉尽委屈”的信念,才熬过了高墙里的日日夜夜。
如今,这信念崩塌了。
她曾想过向豫瑾倾诉满腹苦水,可后来得知荣宝生病,照顾荣宝的日子里,这个“不该来的小生命”,偏偏唤醒了她的母性。
最终她还是嫁给了祝鸿才,不是爱,不是原谅,只是因为孩子是唯一的真实。
曼桢觉得:当初她相信世钧确实爱她的,他那种爱应当是能够持久的,然而结果并不是。所以她现在对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没有确切的信念。觉得无一不是渺茫的。倒是她的孩子是唯一的真实的东西。尤其这次她是在生死关头把他抢回来的,她不能再扔下不管了。
她自己是无足轻重的,随便怎样处置她自己好像都没有多大关系。譬如她已经死了。
曾经鲜活的曼桢已经死了,剩下的躯壳,在无性无爱的婚姻里熬了十年。
曼桢的苦,是旧时代多少女性的缩影,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命运反复碾压,最后为了孩子,把自己活成了没有灵魂的影子,读来只剩满心的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