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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在什么时候长大的呢?
从发小穿上婚纱的那一刻,从妈妈说自己想去医院体检的时候,从和爸爸在电话里沉默的片刻,从外婆哈哈笑露出三五颗黄牙的时候,从拿着三年前的照片看着镜子里冷漠的那张脸。
我曾给自己写过一封信,信在几次搬家后不知所踪,不过我记得开头是这样的:
写给25岁的自己:
亲爱的,现在的你在喜欢的翻译行业工作了三年,是端着咖啡,优雅的职场女性,从旁人的目光中投射出你的光芒……
抱歉了,25岁的我,不是“木心”,成了“四月”。(引号处皆为自取网名)
从网名的改变可以看出一个人心境的变化,前者是希望自己像木头一样保持纯粹的真心,时隔四年,我的心愿成了像季节一样顺其自然地生活。
“因为越长大越发现,长大并不会拥有魔法,所能掌控的事情少之又少,很多时候看似是在做选择,又何尝不是权衡利弊下的退而求其次。”
以前总会看不起那些经年累月固守在同一个坑儿的工作者,“稳定”等同于自甘堕落,可是如果舒适圈让人感到满足,为什么一定要跳出来呢?
我们努力学习,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辛辛苦苦攒一二十年的房本,不就是为了安逸的生活吗?可为什么到头来,要责怪享受安逸的自己。
不想成为厉害的大人,我想柔软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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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的主线是实习。
相比于研一的四处周游,这一年着实过得有些单调,但是并没有浪费。人的改变随着年龄的增长增速减缓。
以前十天半个月肉眼可见的变化,现在往往以“年”为单位,在细水长流中奔腾着,等待某一个时间奇迹。
我有很多想写的东西,在等公交的时候,在排队买煎饼的时候,在刷短视频的时候,总有一两个瞬间仿佛闪电般触及我的心灵,可当我一本正经地坐在书桌前的时候,大脑是空的,手指是暂停的。
长大,从某种形式上说,是感知力的逐渐丧失,即情感的敏锐度在减退。
如果是十八岁的我,路上的野花,头顶的绿茵,穿桥而过的潺潺流水,站在河边喝水的白鹤,我一定会蹦起来。
现在更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鲜活的她们,洋溢在青春的年华里,像一棵棵鲜嫩的幼苗,吮吸着阳光,一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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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迟到的更新,愿意在六月底,作为上半年结束的回礼。
上上周,我和小学同学在单位附近的商场碰了一面,这是阔别高中后的第一次相遇,高考就像一道分水岭,分开的是人生,也从物理意义上将很多人分散。
我们在微信上聊得不多,谈到工作便浅尝而止,大家心照不宣,对私生活避而不谈。
见面后,我们相视一笑,并没有尴尬。他还是高高瘦瘦的,还是以前的样子,在年龄的叠加下,眼神中有一丝丝的疲惫。
点了三个菜,边吃边聊,聊规划,聊近况,聊小学的那群同学现在都在干什么,聊北京,聊……
毫无逻辑,随时开启话题,掉落也不觉得空气沉默。饭后尚早,我们去了戏曲学院,从前门登记进去,在填写身份信息的时候,他说:好久没有看到同年的人了。
我愣了一下,附和了一句:我身边也都是00后。
(ps:是不是暴露身份了,下次能换个“身份”在江湖混)
每天上班路过的学校,我看了365天的学校,这是我第一次进去。我们绕过教学楼走到操场上,在看台上休息,暮色降临,昏黄的灯光打在草坪上,照着唱歌的女孩们,跑步的少年,散步的少女,背书的孩子……
校园真好!
我们就这样坐着,静静的,有一两分钟没有说话。
蚊子太多,我们走到草坪上。他给我看了很多旅游的照片,这些年,读研后,他喜欢上了旅游,去了云南、青岛、乌兰察布很多地方。
“放假后在北京做什么?”
“去旅游。”
“我现在可喜欢旅游了,到处看风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
回学校的路上,我感觉脚步变得很轻快。想起了小学的很多事情,记忆里,我们好像曾经同桌过,他有点懒得聪明,那个时候,语文练习册是自己先写,然后老师当堂讲解,我们当堂修改,最后齐刷刷冲上讲台排队等老师修改,他的练习册每次都是白的,我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写,“写了还是要修改,还不如等着老师念答案。”他的聪明劲儿打小就彰显出了。
我们从四年级就开始住宿,上晚自习前的那段时光是乐园,跳皮筋、捉迷藏、唱歌、散步还有满校园地跑……
早餐的三个馒头和咸菜,我经常只吃得下一个馒头;难吃的中饭,大家都从家里带菜,中午就聚在一起品尝各家妈妈的厨艺。
小时候的好朋友,每天都来我家和我一起上学,经常给我买零食……
参赛的作文被老师改得满目疮痍,怕被同学看见,默默地合上本子……
和那个男生一起上台听写,我都写出来了,男生的粉笔跟着黑板磨蹭了十分钟,被英语老师说:“满瓢不荡半瓢荡。人家不是刚学的,你一个都写不出来。”
很多名字都在记忆的长河中陌生,可是那些曾经带给我的温度、笑话、思考依旧鲜活着,存在于二十多年后,我和某人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对话中谈及的话题。
“xxx,你咋不去跳皮筋?”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看我的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