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十年代初,我们这里忽然兴起了一股卖血的热潮。严格来说不是政府行为,是私人老板半公开半地下的行为。当时有私人专门组织大家,在夜里一个村一个村地载人到城里,在指定的地方卖血。收集到的血再出售给外地。大都是医疗系统有关系的老板们在做。
但不知道谁出的主意,把卖血者血抽出来后进行分离,另有一部分又输回卖血者的体内。加之当时卫生消毒很不严格,两者相叠加,造成了后来的交叉感染。感染的不是别的,是人人谈之色变的艾滋病。
因为私下里的卖血,渐渐造成了许多人的感染,染上爱滋病,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后来,这种卖血被紧急叫停。
参与卖血者,大都是村里的农民。
宝印就是其中一个。他是我的本家侄子,比我大几岁,但得叫我叔。
宝印一家,从爷爷那里就有个传统,爱干净,爱整洁。家里什么时候都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东西物件也摆放得十分整齐,俨然军事化管理一样。
宝印很能干,在村里当过生产队长。自己买个拖拉机,农闲时到城里干点土工活,我曾随着他到城里转运过拆房子的垃圾。而且,从他二爸那里学到泥瓦工的手艺,也是村里小有名气的大工。
可惜,参与了卖血,好几年以后,得了艾滋病。也治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走了。
附近还有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小学同学也是卖血多年以后发了艾滋病走的。
我们这里当时的卖血风,造成了相当一部分人因此而在不同的时间段患了艾滋。一位在疾控中心工作的朋友说,我们县已经成了全国艾滋病的重灾区,不是因为男女性生活,就是因为卖血,国家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对艾滋患者进行救治帮扶,还是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说什么好呢,还不是因为穷。
好在,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但每每想到就在门前门后的亲朋因为卖血而患病离世,心里总不是个味儿。怪他们无知?怪那些抽血的不重视卫生消毒?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