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准时把我叫醒了。明明昨晚陪公公婆婆打扑克牌到深夜，笑声撞着山墙反弹回来，落了满屋子才歇下，可脚一沾地，倒也清醒——大概是这乡村里的晨气，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早把心勾到了菜地里。
此刻我站在自家的菜地里，就在这四面环山的村子里，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地。手边的白菜因为干旱透着点蔫，却还攥着股绿劲儿。
抬头望，天蓝得像从山顶泼下来的，云絮一层层堆着，衬得远山更青了，山尖上还沾着点晨雾没散。风里裹着晒透的草木香，带着点燥热，可一伸手摸到这些菜梗，就觉得比啥都实在。
出门前我特意跟婆婆交代：“妈，您在家歇着，我自己来摘，您别往这边来。”她应得好好的，我却故意把菜篮子在院坝里磕了两下——让她听见动静，知道我已经下地了，以她的性子，便不会再挪步。山里的老人，一辈子跟土地较劲，哪能再让她沾这些累？
蹲下身摘菜时，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山影，眼前是自家的菜畦，忽然就懂了姐妹说的话。比起车水马龙的都市，这山坳里的静，才是最养人的。没有河流又怎样？山风就是我们的歌谣，土地就是我们的根。
手里的白菜外层叶子有点卷，正好做活炸。婆婆种的黄豆泡在盆里，等会儿磨成浆，混着这带着土气的菜梗煮出来，稠稠的一碗，是公公最惦记的味。这些天在家，看着他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说话时嗓门也亮了，就觉得这山里的日子，每一天都结着甜果。
又摘了半篮子，直起身时腰有点酸，可望着远处的山，心里却满当当的。想起昨天提的新车，不是图啥排场，是想让老公在山里也能有份营生——守着老人，走不远，倒不如把脚下的日子过扎实。一家人商量时，公公拄着拐杖敲了敲地，说“这山坳里住惯了，踏实”，可不是嘛，踏实就是最好的日子。
阳光慢慢爬上山头，照在菜地里，也照在往家走的路上。篮子里的菜晃悠悠的，像揣着一兜子安稳。忽然就更信了自己的决定：每年寒暑假都回来，守着这山，守着家里的人。我们还年轻，山外头的风景总有机会看，可陪着老人在山里待着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此刻站在菜地里，望着家的方向，婆婆定是在灶房忙活，公公许是在院坝里数天上的云。这山坳里的烟火气，比任何远方都让人牵挂。
向宇宙下订单：愿公公婆婆在这山里住得舒心，健健康康陪我们一年又一年。愿这土地能盼来场透雨，愿山里的日子，像山顶的太阳，一天天暖烘烘的。
